沼泽
后硬着头皮坐到椅子上。

    看着方寻烬蔫头蔫脑的样子,白荒面无表情地打趣道:“看起来情况不太乐观。”

    方寻烬摇摇头。

    白荒没有怪她自己擅自回军队:“如果带上我说不定顺利点。”

    方寻烬眉头微蹙:“我不想让你牵扯到那么多事。万一上级提高了这件事的严重等级,你说不定还会和我一起分责。”

    对方叹了口气,这个家伙真是固执得吓人:“首先,朝圣国不会愿意把这件事闹大,其次,你救回一个觉醒者,这对朝圣国是好事,再者,你父亲可是副统,”白荒盘算着,这件事的影响很容易最小化,“所以你不用担心有什么惩罚。”

    “就算我们从最坏的方向考虑,”她道,“从你决定去凡斯纳找我的那一刻开始,这件事就已经和我脱不了关系了。”

    方寻烬愣了几秒才点点头,没想到白荒会主动要求:“那明天,一起去吧。”

    “嗯。”她答应时,眼神往对方脸的一边转了转。

    而方寻烬则马上顺着对方的眼神转脸,左半边脸颊一直埋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脸。”白荒眯起眼睛,这短短一个字像是指令。

    “什么?”

    “装傻。”她突然伸出手快速探向对方。

    方寻烬眼疾手快攥住对方两只手,把身体向后仰:“没装傻没装傻,”她又担心扯到对方的伤口:“没事的你信我。”

    “没事你躲什么?”白荒看着她的反应觉得有些好笑。

    “下意识防御嘛,你懂什么……”她小声嘟囔。

    “蠢货。”

    方寻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哇塞骂这么直接?”她假装偏着头要听清什么的样子,顺便把那半张脸在黑暗里藏得更好,道,“坏了,白荒去了一趟凡斯纳都会骂我蠢货了,这鬼地方不能去第二次了。”后半句语气里全然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反而是染上笑意。

    “骂你还这么乐意?”她有时候真不太理解对方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

    “我就乐意啊。”方寻烬突然又起了逗人的念头,但说话时下意识转脸的动作让白荒一瞬间抽出了被攥住的手,冰凉的金属贴在了她的脸颊。

    “你神经病。”白荒一边把手贴在对方发烫的脸边,一边面不改色地骂人。

    方寻烬只能认栽,但不得不说挨方傅的那一下弄得她脸现在都是痛的:“好好好,我是。”她叹了口气,贪恋着金属的凉意,“没办法,这个神经病就只会对你好了。”

    白荒凑近了点,双眸里的涟漪让人捉摸不透:“对我好能获得什么好处?”

    她呆愣了一秒,马上开始耍宝:“我这人做好事一向不图回报。”她注意到对方的眼神,直勾勾的,毫不避讳,像海网洒下让鱼无处遁形。沉默许久,她还是认真了一句,“不是所有事情的动机都会是利益,白荒,我不在意我能得到什么。”

    “但和一个怪物待在一起,也会被牵扯其中。”

    她清楚,白荒把科学家代指为猎手,他们肯定早已了解“海妖”一切的动向,方寻烬这个名字也早已被记住,被关注。

    “事已至此,”方寻烬叹气,“走一步看一步吧。”她丝毫没有远离的意思,“还有,不许说自己是怪物。”

    她没能注意到,觉醒者的眼睛在黯淡的月光下显露出深沉的色泽。她已经早早踏入了这场博弈里,并且站在了白荒的阵营,她不知道其中的泥潭究竟多深,而她不愿意为了所谓的安全放弃涉足这里,即使这也许是她不知道其中的危机。

    而白荒,只希望一切收网前,没有第二个人身在沼泽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