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蜷在教师办公室的塑料椅上,双手捧着老师的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嘟一嘟一”声,像一根细针,随着每一声响,往她太阳穴里扎得更深一点。
办公室的挂钟咔嗒咔嗒走着,老师的保温杯拧开又盖上,隔壁桌的班主任在批改试卷,钢笔划出沙沙的声响。
一切都很吵。
可电话那头,只有机械的忙音。
*【未接来电:妈妈(3)】*
她垂下眼睛,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喉咙里烧着一团火,吞咽时像咽下碎玻璃,可身体却在发冷,校服衬衫的后背被冷汗黏在脊梁上,又湿又痒。
夏雨安生病了,前不久刚吃过药,只是以她现在的状态也没法继续学习,请假回家是最好的打算。
不过明德的校规要求,请假必须家长到场。
"夏雨安,要不你先回教室?"班主任韩婉推了推眼睛,语气温和,却已经伸手要拿回手机,"你家长可能在忙,要不你再坚持坚持,或者说隔上一节课再来。"
“嗯……”
她突然站起来,动作太快,眼前黑了一瞬。手机递回去时,她下意识蜷了蜷手指一一仿佛松开它,就彻底断掉了什么。
走廊很安静。
同学们的朗读声从教室门缝里漏出来,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公式,粉笔咔嚓咔嚓断了两截。夏雨安低着头快步走过,直到拐进尽头的杂物间。
她没有心思上课,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放松放松。有时夏雨安自己也解释不了为什么会无理由难过,仿佛灵魂深处总有一盏被熄灭的灯。
门关上的瞬间,黑暗裹住了她。
灰尘的味道,霉掉的旧垫子,还有不知道哪个班级遗落的破篮球,瘪了一半歪倒在墙角。她蹲下来,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第一滴眼泪砸在地板上时,她咬住了嘴唇,没发出声音。妈妈说过,不要在人前哭,哭解决不了问题。可现在这里没有人。
她动静很小,把呜咽堵在喉咙里。或许这样就能好受一点。
杂物间的门被轻轻顶开时,夏雨安正把滚烫的额头贴在冰凉的储物柜上。
"同学?"一道清朗的男声从门口传来,"你还好吗?"
她勉强抬头,看见一个高个子男生站在门口,骨子里透露着一股正气,偏偏话音里还带着笑,莫名惹人心惊。
夏雨安摇摇头,努力保持视线清晰,又一阵眩晕袭来。她看见男生有些朝自己走来。蹲下时夏雨安看见他校服胸口别着"林泽宇高二7班"的名牌。
林泽宇这个名字夏雨安在熟悉不过了。从她高一下半学期转学来,林泽宇作为高频词汇一直环绕耳边。听班里的女孩子说,他是个令人嫉妒的对象。好的性格、相貌、成绩以及家庭……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林泽宇的呢?好像是操场地甘棠树下,少年悠哉悠哉地靠在一边,只着了件短袖,白蓝相间的校服外套提在手里,眉眼疏朗的看向篮球场中央。还是很简单的场景,却成了夏雨安挥之不去的 。
“你这样子,是生病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我之前脚崴了,要复诊,批假条方便一些。不过这假条我暂时不用了,你要吗 ?"
林泽宇想到生病却不离校只能有一个原因——缺假条(至于具体的原因他并不知晓),所以他才会这么问。
夏雨安伸手去够那张纸条,纸条展开时带着淡淡的薄荷香,请假人那一栏空着,年级主任的红章鲜艳得像颗小太阳。
林泽宇很乐意见到夏雨安的举动,在她接过的一瞬某人嘴角上扬。
"多喝热水。"他说完这句话匆匆离去。
七班教室——
"哟!你不是说要回家打游戏吗?怎么?良心发现,愿意陪陪你亲爱的同桌了?"张栩看着回到座位的陆泽宇一脸诧异。
"突然想起来数学作业没交。"他随手翻开课本,阳光在纸页上跳跃。目光不经意警向窗外,一个身影正慢慢走向校门。
"少来,你什么时候在乎过作业?"
陆泽宇笑了笑,从兜里摸出颗糖扔进嘴里。
仁济医院里——
消毒水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夏雨安靠在冰凉的椅背上。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走廊的灯光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夏茗还有半小时下班,夏雨安和小时候一样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等妈妈。可能是低烧的缘故,再加上吃了些药难免发困,夏雨安渐渐睡了过去。
“小安啊,”陈奶奶递给她一个苹果,“你妈今天调休在家呢。”
夏雨安眨眨眼睛。妈妈是骨科医生,很少在周三休息。她道谢后小跑回家,心里隐约有些不安。
推开家门,她问到了久违的红烧排骨香。更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