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淼，这次月考你又是第二。"
刘璟岩靠在高二(3)班门框上，手里晃着一张成绩单，艺术生的修长手指在阳光下几乎透明。他今天戴了副金丝边眼镜，镜链垂在耳边叮当作响——这学期新添的文艺范儿装饰。
裴淼头也不抬地整理着新学期的课本："你超常发挥了？"
"不，"刘璟岩走进教室，把成绩单拍在裴淼桌上，"是你失常了。数学最后大题少写了个解字，扣了2分。"他俯身凑近，声音压低，"老李头看到成绩时差点把保温杯摔了，说他的得意门生居然犯这种低级错误。"
裴淼盯着成绩单上那个刺眼的"2"，指尖微微发凉。从初中到现在，年级第一的宝座只有两个人坐过——他和刘璟岩。但像这样因为粗心失误丢掉分数，还是头一次。
"暑假玩太嗨了？"刘璟岩歪着头打量他，突然伸手摘掉裴淼左耳的无线耳机，"听什么呢这么入迷？《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有声版？"
耳机里传来虚拟歌手星尘的新歌，刘璟岩夸张地捂住胸口："天呐！裴淼居然听流行音乐！我要把这个历史性时刻发到朋友圈！"
"还我。"裴淼去抢耳机，却被教室前门突然爆发的喧闹声打断。
"报告！我带着2025年最新款''''迟到理由''''来报到了！"
全班齐刷刷转头。裴淼看见一个高个子男生站在门口，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露出里面印着"躺平不如躺赢"的T恤。男生手腕上两条红绳手链在阳光下红得刺眼，随着他夸张的举手动作晃来晃去。
"周彦！开学第一天你就..."班主任李民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眯成"又要开始嗡嗡嗡"的危险弧度。
"老师您听我解释！"被叫做周彦的男生双手合十，红绳滑落到腕骨突出的位置，"我家电梯坏了，我爬了18层楼梯！"
刘璟岩在裴淼耳边轻笑："今年新转来的？挺有意思啊。"
裴淼没回答。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周彦手腕上那两条红绳——一条已经有些褪色，另一条崭新的红绳上挂着个小小的铜钱挂坠，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周彦像是感应到什么，突然转头看向裴淼的方向。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朝这边走来。
"这儿有人吗？"他指着裴淼旁边的空位问道，身上带着阳光晒过棉布的味道。
刘璟岩抢在裴淼前面开口："有啊，年级第二的专属座位。"他晃了晃成绩单，"不过看在你这么有趣的份上，可以让给你。"
周彦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突然笑了："我知道你们！年级第一和第二的''''冰与火''''组合嘛！校园论坛上都传遍了。"他自来熟地放下书包，"我是周彦，篮球队的，成绩嘛..."他挠挠头，"稳定保持在倒数十名以内。"
裴淼皱眉："什么论坛？"
"你不知道？"周彦惊讶地瞪大眼睛，从手机里调出一个页面，"''''实验中学学霸观察日记''''，置顶帖就是你们俩。"屏幕上赫然是裴淼和刘璟岩在图书馆的偷拍照，配文【今日胜负：刘璟岩借走了裴淼想看的《量子物理趣谈》】。
刘璟岩凑过来看："哇，这张把我拍得挺帅。裴淼你看，你当时的表情像被人抢了小鱼干的猫。"
裴淼耳根发热，伸手就要关掉页面，却不小心碰到了周彦的手腕。红绳的触感意外地柔软，带着阳光的温度。
"安静！现在开始点名！"李民峰敲了敲黑板，眼镜片寒光一闪，"顺便宣布，下周开学考，年级前十有奖学金。"
刘璟岩冲裴淼眨眨眼："赌一顿食堂小火锅？这次我赢定了。"
"无聊。"裴淼低头整理笔记，却在笔记本上不小心写错了日期——把9月1日写成了8月32日。
点名环节一如既往地热闹。点到何莫安时，后排传来懒洋洋的应答声："活着呢老师，就是暑假作业被我家狗当磨牙棒了。"
"何莫安！开学第一天你就..."
"就知道您要''''嗡嗡嗡''''了，"何莫安熟练地接话，"我重写十遍还不行吗？"
当点到周彦时，他突然站起来："到！老师，裴淼的笔没水了！我建议学校给优等生配发无限墨水钢笔！"
全班哄堂大笑。裴淼看着自己手中明明还能写的笔，皱眉："你..."
周彦晃了晃手腕，铜钱挂坠叮当作响："刚才看你写字力度变了，猜的。我这人最擅长观察细节。"
下课铃响起，刘璟岩一把勾住裴淼脖子："走，去小卖部，请你喝酸奶赔罪。"他冲周彦抬抬下巴，"新来的，要一起吗？"
周彦正在收拾书包，闻言回头一笑："下次吧，我得先去篮球部报到。"他冲裴淼晃晃手机，"论坛私信加个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