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中海气候让这里春秋温度宜人,夏季温暖干燥,冬季温和湿润,植被在这里也生长得欣欣向荣,春天小山坡上覆盖一层青青翠翠的小草,加州荞麦团团簇簇开着粉白色的小花点缀其中,时不时见到几只鼠尾草果实被小鸟偷吃。
延伸开是查帕拉尔群落,本地生长的萨曼尼塔有着红褐色树干,开着铃铛形的花,低矮的灌木丛四季常绿,因为冬季结红果被称为圣诞果,远处是大片墨绿色的橡树林,在橡树林地最出名也许不是橡果而是里面的跑来跑去的松鼠。
植被繁多带来的困扰是干燥的夏季山火频发。
joja超市门口张贴的警惕山火蔓延的告示被风吹起一脚,大概是胶水没有粘牢。一只宽大温厚的手压着翘起的告示推开店门。
“嗨!法曼,你这家伙终于来了!”joja超市标志性蓝色帽子压着店员乱糟糟的褐色头发,动作利落地将货架上的东西摆放整齐,开口热情招待老主顾。
法曼点点头,露出一个农场主专有的质朴笑容,小心翼翼调整怀里的金发孩子的睡姿,压低声音,“小声点,利亚姆,他睡着了。”
店员忙不迭点头,摆弄货架的动作也变得轻手轻脚,“他可真可爱,”说完好像想到什么,又微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摇摇头,“是在维克多维尔爆炸中幸存下来吧,我看了新闻报道,上帝!敢在闹市中引爆,真是一群该死的疯子!”
法曼微笑附和,边看着手表,已经快到他家小南瓜等着他回家吃饭的时间了,不得不打断店员低声的咒骂,“利亚姆,今晚这孩子住我那,我得给这孩子买点生活用品度过这晚上,我想你能帮助我选一下?”法曼耸耸肩,无奈一笑,“我可没有多余一只手提篮子。”
“哦!当然,当然。”利亚姆放下手里的活,推来了一辆小推车,领着他去生活用品区,“joja新研发了一种儿童牙刷,你可以试试,顺带给你家小甜派买一支。”店员朝他眨眨眼,“看在莱宝贝的份上,给你打八折。”
“那太好了。”法曼完全没有借自己小孩脸打折的羞耻感,“拿两只吧,这小孩也是我们家中的一员了。”
店员诧异看了金发小孩好几眼,将法曼需要的东西放进推车中,“真没想到你还会再收养一个孩子,真是一个幸运小鬼。”
“有什么幸运的。”法曼摇摇头,托着孩子的屁股换了一边肩膀给他靠,“他的父母我认识,是很好的一家人。”
店员长叹一口气,“你说得对,这该死的世界。”
结完账,店员递给他纸袋,“这两只牙刷算我给俩孩子的礼物了。真希望这件事在我们这代人结束。”
“小票放袋子里面了,数量都在上面,回去仔细看看。”店员叮嘱,压低帽檐嘴唇微动却并未发出什么声音。
法曼视若无睹,径直走向门口,却又被轻声叫住,“这孩子叫什么?”
“斯坦利,斯坦利.斯奈德。”
*
三岁的莱穿着小背带裤,屁股一扭一扭弯下腰找乐高的小配件,对自己爷爷抱着一个小孩临时占用了自己的房间没有发表任何异议,还屁颠屁颠给躺在床上的小孩塞了一个法曼前几天刚刚带来的新玩偶在他怀里。
莱继续在自己的游戏室拼乐高,这个是一个巨大的天文望远镜模型,一个月前法曼专门定制的积木,昨天小小莱终于收到了。
法曼勉强找到了一块空地坐下,一边给小小莱递零件,一边斟酌着怎么开口说自己又要收养一个孩子。
虽然小小莱一直是个好好小孩,但是小孩子总是对自己的地盘非常敏感,家里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孩子并不是出厂三年的新脑子能够理解的事。
顺带一提,如果不算不喜欢吃蔬菜,不算半夜爬他的床捏住他的鼻子,不算在他出门前偷偷把领带藏起来,不算和松鼠——他家的狗一起在泥滩里打滚回来把房子弄得乱七八糟——在家政收拾好前他们都在住酒店以外,小小莱是一个好孩子,好吧,抛去法曼的滤镜,小小莱算不上是一个好好孩子,顶多是好孩子。
没想到第一个开口的是小小莱,粉白粉白的脸上故作一本正经,“你给我找了一个哥哥,做得好啊法法,我的奶奶是谁?”
“不,没有奶奶。”法曼扶额,伸手推推小小莱的额头,把小胖莱推得有些踉跄,胖乎乎的小手啪一下打在伸出的食指上,没有造成一点伤害,“斯坦利的父母去世了,我想收养他,你愿意多一个人生活在家里吗?”
小小莱歪歪脑袋,放下手中的积木,很认真地思考,郑重给出了三岁孩子的答案,“如果他愿意和我一起溜松鼠的话。”松鼠是一只喜乐蒂牧羊犬,小小莱每天都承担着带着它一起运动的使命,为此不得不在太阳落山时带着松鼠去跑步,为什么不在早上,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