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熟悉的喊声。俞凉没有回头，只是放慢了脚步。三秒后，气喘吁吁的短发女生追了上来，手里还抓着半个没吃完的饭团。
“说了多少次，公共场合不要大呼小叫，林小满。”俞凉微微皱眉，目光落在女生嘴角的饭粒上，“而且你又在走路时吃东西。”
“哎呀，起晚了嘛。”林小满三两口吞掉饭团，随手抹了抹嘴，“听说今天要公布分班结果，我好紧张啊！”
“紧张会影响判断力。”俞凉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根据往年数据，明德高中实验班的选拔标准主要参考中考成绩和入学测试，你的排名在前30%，概率很大。”
林小满接过纸巾，笑嘻嘻地说：“有凉哥这个中考状元在，我当然不担心自己，我是好奇你会和谁同桌。去年有个学长因为同桌太吵，申请换了三次座位呢！”
俞凉的目光闪了闪。这确实是他为数不多担心的事情之一。他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来思考，任何干扰都会打乱他的思维节奏。
教学楼前的公告栏已经围满了学生。俞凉站在人群外围，目光准确锁定了第一张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高一(1)班，俞凉。
“哇！我们同班！”林小满兴奋地拽着他的袖子，“快去看看座位表！”
俞凉轻轻挣脱她的手，缓步走向教室。比起拥挤的公告栏，他更倾向于直接查看教室内的座位表。高一(1)班在明德楼三层最东侧，采光极好的位置。推开门时，教室里已经有三四个学生，黑板上贴着详细的座位安排。
他的目光沿着第一列往下，在第三排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同桌一栏写着：程灼。
“程灼？”林小满凑过来，突然倒吸一口冷气，“不会是那个程灼吧？”
俞凉转头看她：“你认识？”
“初中时听说过，松阳中学的校霸！据说打架超厉害，还因为组织电竞比赛被记过...”林小满压低声音，“不过游戏打得是真的神，有职业战队想签他呢。”
俞凉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他走向指定座位，从书包里取出酒精棉片，仔细擦拭桌面和椅背。不管同桌是谁，保持环境清洁是必要的。
教室渐渐热闹起来。当班主任李老师走进教室时，俞凉已经预习完了第一节数学课的内容。他合上课本，目光不经意扫向教室门口——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高个子男生正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
“程灼，又迟到？”李老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无奈。
男生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老师，我这不是赶在您前面到了嘛。”
全班哄堂大笑。俞凉注意到这个男生左耳上闪着一点银光——是个耳钉，违反校规的那种。他的头发看起来也没认真梳理，有几撮不听话地翘着，配上那张带着痞笑的脸，活脱脱就是个问题学生。
“赶紧回座位。”李老师摇摇头，“今天我们班要选班干部，首先...”
程灼晃悠着走向教室后排，目光扫视着寻找自己的位置。当他的视线与俞凉相遇时，俞凉明显看到对方挑了挑眉。
“哟，大学霸。”程灼一屁股坐在俞凉旁边的椅子上，把书包随意扔在桌上，“看来我们得相依为命一段时间了。”
俞凉没有回应，只是微不可察地向窗边挪了挪。程灼身上有股淡淡的薄荷烟味，混合着某种运动香水的气息，强烈得令人不适。
“安静！”李老师敲了敲讲台，“下面请上学期区里数学竞赛一等奖获得者俞凉同学来分享一下学习经验。”
俞凉站起身时，听到身旁传来一声轻笑：“原来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机器人''''啊。”
他选择忽略这个评论，稳步走向讲台。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他的发言简洁有力，逻辑清晰，就像他解数学题一样没有一句废话。回到座位时，程灼正转着一支笔，笔帽在桌面上敲出轻微的响声。
“讲得不错，”程灼压低声音，“虽然一个字都没听懂。”
俞凉从书包里取出笔记本，在上面写下：“上课期间请保持安静。”然后推到两人中间。
程灼看了纸条，笑得肩膀直抖。他在下面加了一句：“遵命，班长大人。”还画了个滑稽的敬礼小人。
第一节课是数学。当老师讲解第一个例题时，程灼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俞凉注意到他的睫毛意外地长，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完全不像个所谓的“校霸”。但很快，轻微的鼾声就打断了这个观察——这家伙居然真的睡着了。
下课铃响时，程灼像装了弹簧一样弹起来，精神抖擞地伸了个懒腰：“终于结束了！”
俞凉忍不住皱眉：“你根本没听。”
“听了啊，”程灼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不就是讲集合的基本运算嘛，初中就会了。”
“那你解一下这道题。”俞凉指向课本上的一道拓展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