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影守望
    晨光透过教室的玻璃斜斜洒进来,在课桌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纹路。

    昭弦鸢转着手中的笔,目光时不时飘向教室前排的沐熙颜。

    对方垂眸答题的侧影被阳光镀上金边,发梢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是振翅欲飞的蝶。

    月考铃响的刹那,她慌乱地低头涂卡,橡皮屑簌簌落在卷面上,洇湿的汗渍在草稿纸上晕开墨团。

    三天后的午休,公告栏前挤满了叽叽喳喳的学生。昭弦鸢攥着水杯的手指关节发白,透过人缝看见红榜顶端「夏念柠年级第3」「沐熙颜 年级第16」的烫金字体,像夏日骤雨般刺得她眼眶发酸。

    她机械地向下挪动视线,直到在密密麻麻的名单里找到「昭弦鸢 181名」——这个数字像根生锈的钉子扎进眼底。蝉鸣突然刺耳得让人窒息,她转身撞翻垃圾桶,塑料瓶骨碌碌滚过走廊,惊起一群白鸽。

    午后的阳光把教室晒得发烫,昭弦鸢抱着作业本经过前排时,正听见夏念柠清脆的笑声。

    少女用红笔轻点沐熙颜的英语试卷,发间粉蓝色的蝴蝶结发饰随着动作轻轻摇晃:“这个定语从句的陷阱很典型,你看这里的先行词,其实是对前面整个句子的指代。”说着突然从笔袋摸出颗水果糖,“上次你给我的芒果味超甜!这次换葡萄味的。”

    沐熙颜托腮认真点头,珍珠发卡与夏念柠的绸缎发饰在阳光下交相辉映,她们你来我往的专业术语,如同横亘在昭弦鸢面前、难以跨越的鸿沟。

    “这种倒装句在完形填空里出现过三次了。”夏念柠边说边从精致的皮质文件夹里抽出张总结表,字迹工整得如同印刷体,“我把高频语法点按考频分了类,周末借你复印?”

    昭弦鸢盯着那平滑如镜的纸面,忽然想起上周值日生擦黑板时,不小心蹭掉了沐熙颜的英语笔记,粉笔灰落在她工整的字迹上,像撒了把碎钻。

    而自己的作业本发下来时,总带着红笔批注的“注意卷面”。

    沐熙颜眼睛亮晶晶的,伸手去接时,两人手腕上的珍珠手链和银质腕表轻轻相撞,发出细碎悦耳的声响。

    昭弦鸢僵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突然发现两人的校服都熨烫得笔挺,夏念柠翻开的笔记本封皮印着烫金花纹,而自己的课本边角已经卷起毛边,书包带断了又用黑线缝了三次。

    当夏念柠自然地将草莓牛奶推到沐熙颜面前,两个女孩相视而笑的模样,让昭弦鸢想起橱窗里并排摆放的水晶摆件,而自己只是沾着泥土的鹅卵石。

    那天之后,昭弦鸢仿佛变了一个人。清晨五点,当整个校园还沉浸在沉睡之中,月光还未完全褪去,昭弦鸢就已经裹着臃肿的羽绒服,顶着刺骨的寒风,匆匆往教室赶去。

    哈出的白雾在睫毛上凝成霜,她却毫不在意,只是一个劲地加快脚步。教室门没锁,透过门缝,她看到沐熙颜伏案整理笔记的侧影被晨光勾勒得近乎透明,而不远处的夏念柠正抱着竞赛书走进来,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

    昭弦鸢僵在原地,突然不敢推门而入,最终悄悄退到楼梯间,在微弱的灯光下开始背诵单词,直到听到教室里传来同学们的喧闹声,才鼓起勇气走进去。

    深夜的自习室,永远亮着零星几盏灯,宛如黑暗中的点点星光。昭弦鸢总是最后离开的那一个。

    她咬着冻硬的面包,面包渣刮过喉咙,混着冷掉的咖啡,苦得舌根发麻,草稿纸堆得高高的,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右手食指早已磨出厚厚的茧子,每写一笔都伴随着轻微的疼痛,但她却仿佛感觉不到。

    错题本上的批注红得刺眼,记录着她无数次的失败。

    可以为了攻克一道数学难题,整整熬了一个通宵。台灯散发着柔和却昏黄的光,困意如潮水般一次次袭来,她就用力掐自己的大腿,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当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疲惫的脸上时,她终于解出了那道题,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可下一秒,就因为过度疲惫趴在桌上睡着了。

    月考的日子一次次来临,又一次次过去。每当成绩公布,昭弦鸢都既期待又害怕。

    有一次月考后,她攥着58分的英语试卷,躲进厕所的隔间里,无声地哭泣。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试卷上,洇开墨团,就像她破碎的心。

    听着隔间外同学讨论夏念柠和沐熙颜竞赛获奖的新闻,那充满羡慕和赞叹的话语,像一根根细针,不断地扎着她的心。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丑小鸭,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变成白天鹅。

    课间时分,沐熙颜和夏念柠的座位周围永远围着讨论竞赛题的同学,她们解题时清亮的嗓音像山间溪泉,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昭弦鸢缩在教室后排,假装研究物理压轴题,可余光却总忍不住瞟向那个发光的小圈子。

    她渴望能融入进去,能和沐熙颜一起讨论问题,可内心的自卑让她望而却步。

    日子就在这样的努力与挣扎中一天天过去。月考排名进步到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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