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散尽后，昭弦鸢却陷入了更深的困惑。

    她不明白，为什么每次沐熙颜靠近，自己的心跳就会乱了节奏；为什么会不自觉地在意沐熙颜的一举一动，连对方发来的消息都要看上好几遍。

    这种奇怪的感觉，让她既不安又好奇。

    寒假像被风吹散的雪团，还没来得及捧在手心细细端详，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晨雾未散的露营清晨、真心话大冒险时的欢闹、烟花绽放的璀璨夜晚，都成了转瞬即逝的幻影。

    回校后的某天课间，楚欢和几个同学围在一起八卦。“听说隔壁班的同学和我们班的念荣谈了。”一个同学唏嘘道。

    “真的假的？他们怎么认识的？”另一个同学疑惑地问。

    楚欢笃定地说：“真的！好像是说那个男生追的念荣！”

    原本正在整理书本的昭弦鸢，听到这番对话，手上的动作瞬间停滞，书本滑落也未曾察觉。鬼使神差地，她走到楚欢身边坐下，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楚欢，你说……喜欢到底是什么感觉啊？”

    楚欢挑眉，露出戏谑的笑：“哟，怎么突然问这个？难道我们的昭大美女有喜欢的人了？”

    昭弦鸢脸一红，伸手拍了他一下：“别贫嘴，我认真问你呢！”

    楚欢坐直身子，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思考了片刻说：“嗯……喜欢啊，就是你会忍不住想和那个人待在一起，分开一会儿就会想念。

    看到她开心，你比她还高兴；看到她难过，你恨不得替她承担所有痛苦。

    而且啊，她的一举一动都能牵动你的心，你会在意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

    甚至会希望自己喜欢的人能将注意力更多地放在自己身上，对喜欢的人与他人的亲密接触或交往会感到不安和嫉妒。”

    昭弦鸢越听，心里越是震动。楚欢描述的这些感觉，不正是自己对沐熙颜的感受吗？

    想起露营时沐熙颜给自己塞暖手宝的温柔，想起烟花下两人相扣的手，昭弦鸢的脸颊渐渐发烫。

    “还有，”楚欢继续说道，“当你喜欢一个人，你会想把最好的都给她，会因为她的存在，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美好了。”

    昭弦鸢的思绪完全被占据，原来自己早就喜欢上了沐熙颜。

    惊喜与慌乱在心中交织，一方面惊叹的是这份感情来得如此悄然，喜的是终于明白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但开心过后，又是一阵悲伤：“唉，可是她喜欢聪明的人，应该不会喜欢我这种吧。”

    她望着教室另一头正在整理笔记的沐熙颜，对方垂落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钢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她心上。

    “聪明的”三个字在脑海中不断回响，她想起自己总是算错的数学题，被红笔圈出的语法错误，喉咙突然发紧。

    午休时，昭弦鸢趴在窗边发呆，看沐熙颜和夏念柠围在一起讨论竞赛题。

    阳光落在沐熙颜的侧脸上，将她专注的神情镀上一层金边。

    她们的笑声混着公式推导声飘过来，昭弦鸢攥紧了校服衣角，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那份占有欲如同春藤疯长，悄无声息缠上心脏。

    看见沐熙颜和夏念柠并肩而行时，喉间泛起铁锈味的苦涩，目光像黏在对方身上的磁石，只想冲过去隔开所有距离，宣示这片温柔只应属于自己。

    放学后，昭弦鸢抱着数学练习册在图书馆角落坐下。

    台灯暖黄的光晕里，她盯着密密麻麻的单词，却总忍不住想起露营时沐熙颜递来的草莓图案便签。

    如果自己能更聪明一点，是不是就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