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长安抬脚上车的步子顿了顿。她转过身来,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要和斛律光说清楚。
“关于越二叔……”
斛律光听到这个名字,身形一顿,叹了口气“他同我说了。”
魏长安垂了头。
这件事情一直没告诉斛律光,是因为他们一直是敌对关系。谁曾想当时互相猜忌的双方竟然能握手言和,如今还成了朋友。
魏长安唇角勾了勾。
若是放在从前,旁人和她说敌对的双方竟然能握手言和最后还交了朋友,她定然会觉得荒谬吧。
和斛律光刚刚见面的那时,她可不会答应去贸然参加一个皇子的登基大典。
二人相对而立,阳光顺着斛律光的肩膀挥洒下来,身上的服饰闪闪亮亮。
斛律光也坦白“实不相瞒,其实一开始我也查过他。我那个时候也想过他这个人也许有些问题,只是没想到……”
他笑了笑“从始至终,都是为了他的妻女。”
斛律光想起自己接到越二叔书信的那天,他看到的记忆犹新的一句话。
“爱的人会成为自己最大的软肋。”
二人相视而笑。
斛律光目送着周屿和魏长安上了马车,在滚滚风沙中渐渐驶远。
“殿下。”许玉凑到他旁边。
“陪我走走吧,阿玉。”斛律光拍了拍许玉的肩膀。阳光拉长二人并肩的身影,一路走回北狄的皇城。
…………
魏长安等人终于一路奔波,从北狄回到了固安县城。
“殿下!”江软快跑几步,与魏长安撞了个满怀。
“跑慢点,阿软。”魏长安笑着拍拍她的背“这几天很精神嘛。”
沈夜明和周屿打了照面。二人相视一笑,走到旁边去聊起天来。
贺云深从后方掀帘走了出来,魏长安朝他点头“贺叔。”
“殿下。”贺云深颔首示意。
“你们……”魏长安的目光在江软和贺云深之间徘徊,眉宇间流露出期待的神色。
江软看穿了她的心思,轻拍了魏长安的手,笑道“我知道他是我父亲。”
“慢慢适应,也不必逼自己。”魏长安拍拍她的肩膀。
江软笑着点点头。
周怀川在不远处和蒋黎川做最后的交接工作,没有来参与他们的对话。
几人同蒋黎川告别之后,继续上路。
坐到马车里,魏长安掀开帘子,再次看了一眼漠北的滚滚黄沙。
大风扬起地面的尘土,可风尘之中,翠绿也依稀可辨。
魏长安看着风沙中生长的绿色,弯唇笑了起来。
“怎么了?这样高兴。”周屿倒了杯茶水递给她。
魏长安喝了一口手中苦涩的茶,却笑起来“我笑……”
她的目光再次看向窗外。
“终于尘中见绿,绝处逢生。”
…………
窗外的景色越变越美了。
从黄沙漫天到满街花落的长安,魏长安还有些许不适应。
她这一刻才终于意识到,从去年夏天开始的动荡生活,到如今终于结束了。
她掀开车帘,闻见的是满城的花香,看见的是花落如雪。
她伸手接着,拿过来一瞧。
掌心落了一支紫色的丁香。
“这是什么?”周屿也凑过来看。
魏长安从怀中拿出周屿送她的那块玉佩,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一模一样。”
周屿撇撇嘴,却伸手要夺“做的不好,再给殿下重新做一个。”
魏长安却缩到角落里,狡黠的目光看向他“我超喜欢的,不给不给!”
玩闹间,丁香花散落在二人的衣袖上。
香气久久不散。
…………
到皇城门口,魏长安下了马车,第一眼就看到了人群最前方的魏承平。
她愣了一下。走上前去,依然有些不敢相信地眨眨眼“……承平?”
魏承平笑起来“阿姐。”
“你如今长得比我还高了。”魏长安感慨着,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弟弟。
不仅长高了,眉宇间的青涩稚嫩也都褪去了。
“阿姐也变了很多。”魏承平道。
他似是觉得自己的话有歧义,容易误会,便又补充道“……更沉稳了。”
“……是啊。”魏长安回想起过往一年的种种,眼神放空,望向来时的那段路,喃喃道“我们都长大了。”
魏长安还在回头看城楼,魏承平便悄无声息地退后一步,从袖里掏出圣旨,朗声道“臣弟魏承平,恭迎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