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没事的殿下,这次松柏在场,不会让殿下一个人了!”松柏坚定的目光看向魏承平。
上一次兰瀚驰攻城,他正逢告假时期。虽然躲过一劫,但当时没能保护魏承平,还是他心里挥之不去的一个心结。
“和我们走吧,陛下。”程大人走上前来。
那些带刀的侍卫步步紧逼,眼看就要把他们逼退,松柏适时开口“……等等。”
程大人挑眉笑了笑“考虑好了?”
“陛下再过一会儿就要去上朝了,如今与你们耽搁了一夜,衣冠不整,到时候就算是上朝也难免落人口舌,与你们脱不了干系。”松柏酝酿着语气“我去给陛下换一身干净的衣服,你们在外面等候。换好了,我们就出来。”
“……”程大人思索一阵,点点头“可以,不过我得派个人跟着你们,免得你们跑了。”
他随机点了个人,跟着魏承平和松柏进了寝殿。
…………
一进大殿,松柏便推着魏承平进了屏风以后。那侍卫想跟上来,被松柏训斥“陛下更衣你也要看,你好男风不成?”
那人闻言面色难看了几分,脚步也顿住,停在屏风几步之外。
“陛下,”松柏压低声音,却没有给魏承平拿新的衣服“宫里的太监教过我一条密道,那是他们平时溜出宫喝酒用的,你如今从那条道走,换了衣服就走,不要回头。”
“那你呢?”魏承平换着衣服,目光愣愣地看向松柏。
“陛下先去,我很快就跟上。”松柏笑嘻嘻地看向他。
“松柏,我不傻。”魏承平的眼睛里泪珠打转,“你换了我的衣服,分明是要替我去死,是不是?”
松柏愣了愣,又释然的笑起来“殿下,我这条命就是您救的,死不足惜。”
“松柏!”魏承平微微提高声线。
“换好了没有?别磨磨唧唧的,快一点!”门外的侍卫已经开始催促。
“快走,陛下,快走。”松柏摇摇头“我们肯定还能再见面的,陛下。”他笑起来“一定会再见的,松柏发誓。”
魏承平看着他,泪水划过他的脸颊,他红了眼睛,哑声道“……我要你好好的。”
“快走吧。”松柏将魏承平寝殿后侧的窗子打开“从这里出去,一直直走就好。”
“不要回头。”松柏也渐渐红了眼眶“殿下,不要回头。”
他眼看着魏承平翻了出去,而后转身,从屏风后走出。
…………
宫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魏承平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夜里,雨渐渐大起来,顺着他的头顶一直流到颈窝。
他仰起头,面部被雨水冲刷。
魏承平摸着自己脸上流下来的水,一时间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
不能停,不敢停。
魏承平淋着雨,走路已经有些跌跌撞撞。路太滑了,他走得太快,扑通一声就摔了出去。
他已经从松柏说的那条密道走了出来,已经看见了候在宫门口的马车。
天已经微微亮了。
魏承平挣扎着站起来,他感受不到疼痛,却在望向腿的时候发现裤子已经被摔出了豁口。
他扶着宫墙,慢慢地往前走。
…………
江遇正在车里看书。
手边的笏板不知怎么掉了下去。他弯腰去捡,风掀起车帘。
他在雨中看到一个走路不稳的人影。
江遇眯了眯眼睛。
那是……跟在承平身边的小太监?
不对,那小太监没这么高。
江遇将车帘的缝隙掀开一些,外面正雷声滚滚。
一道闪电划过,魏承平的脸庞在雷电之下清晰可辨。
…………
魏承平走不动了。
他周围停着一辆辆马车,可他分不清是敌是友。
他后悔了。
魏承平突然觉得自己是如此孤立无援,即便大家都已经替他着想许多,如今还是陷入了这种地步。
好冷啊。
他垂了眼睫,攥紧自己的衣角。
好冷啊。和一年前宫变的晚上一样冷。
和现在有什么区别呢?大家都不在他身边。
魏承平的头晕了起来,手心有些烫,烫的他不舒服。
有什么区别呢?都说皇帝是孤家寡人,孤家寡人,他现在不也是孤身一人吗?
好冷啊,雨水冲刷在他身上。
“我不想,我不想……”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脚步不敢停下。
我不想当皇帝了。
人多眼杂。魏承平害怕被发现,转身欲走,却被人拍了拍肩。
他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