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觉得这样的称呼生分了些,讲话的人顿了顿,唤道
“浔之。”
“别这么叫我!”江遇几乎要红了眼睛,他激动地站起来,一时没站稳,险些磕到桌角“小女如今生死未卜,就在周大人的府上!”
几乎是另两位大人拦着,才没有冲过去。
江遇的胸口气得剧烈得起伏,浑浊的泪从满是皱纹的眼角缓缓流下。他一只手颤颤地指向兰承影,声线破碎“我们家大姑娘才走了不久,如今,怎么,又要我白发人送黑发人么?”
“皇后娘娘的事,请您节哀。”兰承影的声音平静。
程大人和宁知时站在一旁,插话也插不进去,坐也不敢随意坐,讪讪地背了手在身后,看着两人的僵局。
“瀚驰不是我的儿子。”兰承影突然开口。
话音落下,几人皆是一惊。
几个人面面相觑许久,没有缓过神来。
兰承影继续道“我原以为,是我故友贺大人的遗孤——没想到九儿比我先一步查出来,她说不是。”
几个人的神色再一次到了震惊的地步,程大人左右回顾,感觉自己听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想要拔腿开溜,却被门口的侍卫一把擎住,不能动弹。
“不是?什么叫不是?”江遇的神色再一次精彩纷呈。
“字面意思,本来就不是我的儿子,本以为是我故友云朝的儿子,如今看来,是陆相在外面的私生子。”
话音落下,几个人的目光都朝他看去。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兰大人,但兰瀚驰是您一手带大,此事,恐怕您也脱不了干系。”
兰承影平静地看着这个冲撞他的官员,道“宁大人,我来正是为此事。”
他知道,周大人府邸被抄,连带着他的妹妹也生死不明。
也明白,兰瀚驰不论究竟血缘归属谁家,到底是他多年看大的孩子。
他不能不管,但——
兰承影站起身,朝几个人行大礼
“一会儿我会去他府上劝说,此去也不知能不能成,但无论怎样,待陛下重新归朝后——”
他露出一双乞求的眼睛。“还望各位大人,对我兰家高抬贵手。”
江遇看着整个身子都没入阴影的兰承影,叹了口气。
“自然。”
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侍卫的通报声。
“报——”
“什么事?”
“大人,长安城外,有人开始攻城了。”
…………
“剿匪一路山高水远,周公子,不知你的骑射能不能跟上?”魏宣骑在马上,回过头瞥了他一眼。
“在下的骑射是长公主殿下所授,想来也不会太差。”周屿皮肉不笑地对答。
魏宣没有再回头,一路向前。
他们这一次先剿的便是齐州这一路的乱匪。从青州衙门副使梁瑞的住处搜出来的一些线索,如今已派人核对过,今日便是去抓人的。
“刀剑无眼,周公子一会儿撑不住就退后些。”魏宣轻飘飘地提醒了一句,喊了句“停”,便翻身下马,左手搭到剑鞘之上。
周屿也翻身下来。他今日没有穿那身惯穿的长衫衣袍,反而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
“王爷不必担心我,我自知进退。”他的手同样搭上了剑鞘的位置。
几人一同听着林里的风声,一点点朝村庄走去。
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着,可百密总有一疏——显然,他们的队伍布局出了疏漏。
一支羽箭向着魏宣的方向而去,他刚刚抬手,箭便被人斩成两半。
魏宣看着眼前举剑的周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道“这句话,长安以前……也对我说过。”
“什么?”周屿抬手又斩去一支另一个方向来的羽箭,有点没反应过来。
“没什么,”魏宣看了他一眼“你和长安……很像。”
…………
大魏的长公主在及笄礼当日要站上皇宫最高的观景台,抬手射雁。
这并非是什么传统,不过长公主殿下生日想过这个瘾,在生辰当日猎得彩头,也是一种庆祝的方式,陛下便依了她。
当日全国设宴,餐桌宴席摆满长安的街道,不许车马通行,百姓皆可上街吃席,顺便围观长公主殿下射雁。
…………
承平十三年,七月二十八。
“皇兄,这样做太冒险了!长安的骑射固然很好,可若真是当日失手没有射下这雁,臣弟说句难听的话,有损皇威。”魏宣忧心忡忡地面见先皇。
先皇只是笑笑“这及笄礼,她一辈子也只过一次。随她去吧。”
“皇兄!”
“七弟,”先皇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