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与殿下同行,的确后悔。”周屿转过身来,看着魏宣的眼睛“但微臣在这里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想必长公主殿下能够理解。”
魏宣冷哼一声,道“别站着了,一会儿过来开会,我们和杜大人把剿匪的细则定了,明日就要开始行动。”
周屿看着魏宣的背影,动身跟了上去。
…………
“殿下?”杨柳看着魏长安出神,唤了一声。
“什么事?”魏长安看向她。
杨柳递过来一个手炉,上面缠了些红色的丝带。
她苦笑一声,看着窗外萧索的景色,叹了口气“……实在是辛苦你,杨柳姐姐,都没办法回家过年。”
“不辛苦的,我和弟弟的命都是殿下救回来的,若能报答殿下,怎么样都是愿意的。”
她的话虽然带了宽慰的意思,魏长安心里依然不是滋味。
她想起离开京城之前过的每次新年,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也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
她摸了摸手里的热乎乎的手炉。每年冬天过新岁的时候,她喜欢和大家一起去街上逛一逛。
小时候还是太过粗心,每次不是在成衣店试衣服,或是饭店吃饭,总会落下手炉。
她还记得每次都是周屿回去帮她寻找。
周屿抱着手炉,在万家灯火的夜里向她走来的画面,她一辈子都忘不掉。
…………
夜深,军帐点灯。
陆云泽看着眼前被灯光照得有些昏黄的地图,有些晃神。
陛下还在的时候,天下一派和气融融的景象,登基之时,更是扬言希望‘天下承平,四海长安。’
那个时候他一直觉得自己不带兵总也没什么所谓。沉迷在自己的书铺里,偶尔会被父亲拉去逼着练练兵,锻炼锻炼身体。
如今——却要他来做统帅,来当这个将军。
他突然觉得有千钧重量压在了他的身上,捏着地图的手微微收紧。
“报——”
“何事?”陆云泽抬头,看向进帐的人。
“陆公子,那些人要趁夜色切断护城河的桥!”
陆云泽闻言眉头一皱。他静心想了片刻,发布指令道“即刻出兵!先将那些人拦下来!”
“是!”
…………
江泠没有睡着。她坐在宁知瑶给她分配的小院里,看着月色愣神。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自己听见了铁器乒乓的声音——
江泠一愣,站起身来就附耳去听门外的声音。
真的有。
她的心一沉,后背也出了一身冷汗——她在长安许久没有听到这样的声音了,总感觉是……
正想着,门外的声音越来越近,却不到她这里来,而是去了另一处——
江泠的目光跃动,她提了官袍,就向宁知瑶的房间跑去。
…………
谭潇带着一队人马,来到了周府门前。
“将军有令,周大人窝藏嫌犯,其子狼子野心意欲攻打长安,我们今夜抄了周府!”
“我看谁敢!”
话音落下,女子一改明艳亮色的温柔打扮,而是换上一身藏蓝色的诰命官袍。
宁知瑶站在高处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睥睨谭潇,道“这位将军,你要斩杀朝廷命官吗?!”
“周夫人,现在这事,可不是你说了算了。”谭潇的表情渐渐由正气凛然转为了贪婪。
上一刻呼号众人抄府的时候话语间的正气荡然无存。
“周夫人,这夜色深沉,你说,我要是悄无声息地抄了周府,还有谁知道呢?”
“你——”宁知瑶气急,看着那些人就要踏过周府的门槛,她破口大骂道“你们这些恶人,朝廷不会放过你们的!”
谭潇挥了挥手,几人上前将宁知瑶绑了。
“不要管她,吵死了。”他象征性地捂了捂耳朵,带头向周府厅堂走去。
后面的侍卫左看看右看看,最终还是跟上他的步伐,陆陆续续全部进了周府。
最后进门的侍卫就要合上门,却被另一兄弟拦住,那人道“诶,这位兄弟,将军有令,让我等守门,你先随将军进府吧。”
那人也没有怀疑,点点头道“好的,那麻烦你了。”转身就走了。
“这样能行吗?”顾清看着他们虚掩的门。
只要轻轻一推,这个门就开了。
“应当没有问题。”陆云歌看了看身后远去的士兵,心情有些复杂。
那时谭潇带的队伍鬼鬼祟祟地向城内赶去,他们觉得奇怪,便跟上来。
没想到竟然是要趁乱给周府抄家。
陆云歌捏了捏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