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母神篇(二)
 “昨天,她上了我的身,我觉得我和她好像是一体的。”刘茜默认罗爱曜是干这一行的师傅,也就什么都不避讳,统统明说了。

    “她告诉我,她其实经常来,所以你们确实是一体的。她以前只是借你的眼睛看、借你的手抚摸、借你的耳朵聆听,但现在她会更多地借用你的身体。这是她的业在流转,但她已经没有肉身了。”

    现下还不是仔细解释这一切的好时候,罗爱曜让施霜景上车,他要先带施霜景回家。

    “奶奶,我晚上还来!”随着机车远去,施霜景的身影迅速拉远。

    刘奶奶喊道:“来之前记得发消息!没事就别来啦!”

    两人回到家,施霜景没话找话:“你昨晚去山洞怎么样?”

    “我见到郎放和他女儿了。”一个完美的话题漂移。

    “什么?”

    罗爱曜机械地脱外套、脱套头毛衣,只剩一件短袖,“我说,我见到郎放和他女儿了。我昨晚上门收债,成果不佳。”

    “……”施霜景抬高眉毛,不知道怎么回应比较好。

    “要吉祥话的这一家,请了郎放来守门。”罗爱曜换上一副完全想不通的表情,“他图什么?图钱吗?”

    施霜景连鞋都没脱,心想见势不对还能转身再逃出门,他问:“等等,你去找要吉祥话那一家干嘛?报仇吗?”

    “我去杀人啊。”

    如此理所当然的语气,如此天经地义的事宜。施霜景脑袋里嗡的一声,杵在鞋柜旁欲言又止,憋了半天,施霜景竟然主动认错:“我再也不跟陌生人说话了。”

    罗爱曜点点脑袋,深以为然,但他又用释怀的语气说道:“你没办法控制,这就是命。就跟厂里这些怪事一样,这都是命。励光厂正形成一个特殊的场域,自然的,天生的,你我都注定要来,其他神佛妖魔也要来。我今天一边索命未成一边心想,到底是我找上你还是你找上我?真邪门啊。”

    听到“真邪门啊”这四个字时,施霜景弯腰换鞋,他受不了了,这一会儿绷紧一会儿又抻开来跳绳的神经真的受不了了。好滑稽的四个字,由罗爱曜说“真邪门啊”,滑稽翻倍。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这倒霉里只有无穷的荒谬与可笑?好累,先睡。施霜景将书包往沙发上一扔,玉米小猫窜出来,准备快活地吓自己主人一跳,施霜景已经不会被猫吓住了,他招招手,让玉米陪他睡觉。终于周末了!

    不管是谁色心大发还是谁玩心大起,施霜景都要好好睡一觉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