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惟乐被分在第一组。因为没参加春季赛或世锦赛,积分靠后,他的泳道被安排在边上的第一道。他并不在意,因为他对自己的实力足够自信。
检录员叫到他的名字时,他起身,朝徐扬看了一眼。两人目光交汇,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走出等候室。大屏幕开始展示选手信息,他稳步走上赛场,神情冷静,眼神坚定。他向左右看台点头致意,像一个习惯站在聚光灯下的选手那样从容镇定。
走到出发台前,他先调整了下台面,然后利索地脱掉羽绒服,坐在椅子上活动关节。随着裁判吹哨,八名选手站上出发台。
枪声响起,舒惟乐迅速跃入水中,入水角度精准,动作干净利落。水下摆腿是他的强项,在短短几秒内,他已经将身位拉开。五十蝶是一项爆发力极强的项目,全程不设转身,起跳和水下段几乎决定成败。他毫不犹豫地全力冲刺,一路领先,如同一道银蓝色的利箭破水前行,最先触壁。
他浮出水面,摘下泳镜,仰头看向大屏幕。
二十三秒四三。
这个成绩距离奥运A级标准只差一步,领先第二名将近两秒。场边一阵哗然,观众也许不清楚具体的时间意味着什么,但那种从起跳开始就遥遥领先、无人能及的画面已经足够震撼。有人开始低声议论,有人掏出手机飞快搜索这个陌生又不容忽视的名字。泳池边一时间热闹了起来,而他本人却只是平静地看着屏幕,任水珠顺着鬓角滑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利落地爬上池边,迅速用浴巾擦干身体,把自己裹进厚实的毛巾里,沿着湿滑的地面朝热身池走去。找了个地方坐下,他从包里摸出一小袋能量胶撕开,低头吃完,慢悠悠地滑入水中,开始做放松兼轻微热身的动作。
四十分钟后还有100米自由泳的预赛。自由泳本不是他的主项,但他也游得不差,这次特地挑了一个节奏相对轻松、不影响蝶泳赛程的自由泳项目,权当是多一个锻炼机会。
徐扬所在的最后一组也很快结束,他毫无悬念地以组内第一的成绩晋级。和朱教练一起看完晋级名单后,朱教练说:“你第一名,半决赛第一组,第四道。舒惟乐是第三名,分在第二组第五道。”
徐扬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转身去了热身池找舒惟乐。
热身池边站满了选手,水里人来人往。徐扬作为国家队的老将、顶尖选手,又脾气随和,跟他打招呼的人特别多。他一边温和地回应着,一边在池边等舒惟乐。
“哥,怎么样?”舒惟乐刚起水,一眼就看见徐扬和他身边那群人。他摘下泳帽和泳镜,顺手把湿漉漉的头发往后捋,朝他们走去。
徐扬搭住他的肩膀,说:“你预赛第三,半决赛第二组第五道。我在第一组第四道。”
舒惟乐点了点头,没说话。周围聚着不少选手,有国家队的,也有省市队的小将。大家松松散散地站在一起,看见徐扬亲昵地搂着这个不认识的年轻人,都不免多看了几眼。
“我们首都队的,舒惟乐,主游蝶泳。”徐扬简单介绍了一句。他知道,等赛程一结束,大家自然会记住这个名字。
舒惟乐眉眼立体,睫毛卷翘浓密,眼瞳是浅琥珀色的,五官带着点西方血统的锐利感。
“少数民族吗?”有人猜测。
“我是中法混血。”舒惟乐坦然地答。
周围人听了也没什么特别反应,毕竟在这个圈子里,成王败寇,成绩才是唯一的通行证。谁快,谁就被记住。
徐扬轻轻拍了拍他后脑勺,低声问:“要去检录了吗?”
“嗯。”舒惟乐点头,擦了擦身体,换上干爽的长款羽绒服,独自朝准备室的方向走去。
舒惟乐的100米自由泳同样被安排在第一组的边缘赛道。尽管位置并不理想,他仍以稳定的发挥完成了比赛,并顺利晋级半决赛,被分在第一组第六泳道,位于中间的位置,成绩不高不低,却恰到好处地突显了他的存在感。
比完这一项后,他上午的赛事暂时告一段落。舒惟乐回到更衣室,简单收拾了装备,又冲了个澡,将疲倦一并洗去。返回首都队的休息区时,队里气氛安静,徐扬坐在角落,见他回来只是抬眼看了一下,没有多问。他们简单聊了几句,话题绕着场馆的结构和灯光设置,语气随意,像是在用技术性的语言掩饰内心的波动。
中午的所有项目结束后,首都队一同返回酒店。电梯里人不少,大家三三两两地说着各自的成绩,或是在讨论下午的排兵布阵。舒惟乐站在最角落,背靠金属墙,低头看着手机,神情安静又专注,像是从比赛切换回了自己熟悉的生活节奏中。
午饭后他回房间休息了一会儿,窗帘半拉,阳光透过缝隙洒在地毯上,房间一时静得只听得见空调运转的微响。小睡过后,他从床上起身,在落地窗前缓慢地做起拉伸和体能恢复训练。一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