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扬忽然安静下来，心底不禁感叹自己这趟回来是赌对了。本来朱教练来不了打算安排其他教练，结果被他截胡。现在这小孩不仅身体条件好、水感灵、还有脑子有态度，心气也正，只要坚持滑，怎么可能不出成绩？哦，不对，人家在法国已经有成绩了。
他没说话，只是在心里啧了一声：“我去，真让我碰到紫薇星了。”
当然，这种肉麻话他是绝对不会当面说出口的。他只是站在池边，面无表情地扫了舒惟乐一眼，语气淡淡：“明天开始，调整节奏，知道该练哪段了吧？”
“知道了！”舒惟乐立刻点头，眼里亮晶晶的。
徐扬今天本没打算安排强度训练，只是想看看小孩的状态。毕竟小孩刚下飞机没多久，时差还没倒过来，水土也要适应。
这些当然都是职业选手迟早得克服的难题，但在徐扬眼里，舒惟乐毕竟还只是个孩子，没必要一来就压着上强度。他想着让他游几圈热热身就好，之后带出去走走、聊聊天，增进了解。
他对这个小孩印象挺好。外向、聪明，愿意表达，也有自己的想法，不是只会埋头苦干的那种。他甚至已经想好下午去哪里——可能是泳馆附近那家包子店，或者沿河走一圈，吃个甜品。
可没想到才游了几圈，舒惟乐便主动开口：“教练，我还可以做一点100蝶的节奏练习吗？我想试试调整第二段。”
徐扬挑了挑眉，心里只冒出一句：“哟，挺认真啊。”
他想了想，如实说出自己的打算：“我本来想着你才刚落地，也该适应一下，今天先别正式练。”
至于“下午打算带你出去转转”，他没说，怕说了孩子不敢提训练。
舒惟乐却认真权衡了一下，语气礼貌却坚定：“我明白。但我想这周取消陆训，只做低强度的水感练习。我对节奏有点想法，想试试看。”
徐扬看着他条理清晰地表达自己的计划，不但没急于表现，还把安排与恢复结合得头头是道，一时间也没什么可反驳的。他点点头，温和道：“行，那你想怎么练，咱就怎么来。”
反正这两周是他打算留给舒惟乐的时间，怎么安排都行。愿意练、愿意说，还愿意自己动脑子琢磨训练节奏——这种苗子，哪怕每天陪着瞎游，他也愿意。
就这样，空荡荡的泳馆里，两人练了一整个上午。水声划过水面，偶尔交谈几句，节奏悠然，配合自然。
终于，徐扬看时间差不多了，拍了拍手：“行了，今天收工，换衣服，带你去吃饭。”
舒惟乐应声上岸，摘了泳帽，一甩头，卷曲的发丝甩出水珠，像只刚洗完澡的小狗。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徐扬一边想着要不要带他去吃那家包子铺，一边侧头瞄了眼身边人。舒惟乐放松下来，心情愉悦，偷看了徐扬几眼，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的训练细节。
一切都来得太快了。
就像一场梦，还没缓过神，就已经站在了梦里。
他在心里悄悄感叹：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偶像？
技术精准，解释清楚，还愿意听自己的意见。就像脑海里构建无数次的理想模样，突然降临到现实里。
他忍不住，轻轻“嘿嘿”笑了两声。
徐扬听到笑声，疑惑地瞥他一眼，忍不住跟着笑了：“嘿！傻乐什么呢？”
“我就是觉得……哥是我理想中的教练。”舒惟乐坦率又认真。
徐扬一个激灵，被这西式直接的表达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哎呦……”
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耳根泛红，脚趾一阵想抠地，但心底又有点……暗爽。
为了掩饰情绪，他迅速转移话题：“哥带你去吃门口那家牛肉包子铺，那叫一个满口喷香！”
“好啊！”舒惟乐眼睛亮了。
到了小馆子门口，徐扬撩起塑料门帘，侧身让舒惟乐先进。舒惟乐第一次走进这种接地气的小铺子，顿觉新鲜——桌面油亮、烟火气浓，收银台后面的阿姨正在高声叫号，顾客嘈杂，热气扑面，一切都那么陌生又踏实。
他站在门口愣着，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下一秒，徐扬毫不客气地拍了他一下：“发什么愣啊，去找个位置坐。”
舒惟乐被拍得一震，下意识点头。那一下的触感还留在身上，麻麻的，提醒他：刚刚跟偶像有了身体接触。他有点晕乎，但还是听话地坐下。
桌子是普通不锈钢的，还有些未晾干的水渍，旁边的调料瓶沾着点辣椒油。舒惟乐没见过这样的环境，但他一点也不排斥。
这是徐扬常来的地方。
是属于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