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警惕的后退半步，确保自己整个人都在不远处身穿警服的视线范围内。

    但是这招根本没顶用，程非到底还是个孩子，那人揪住他的领子，紧接着硬生生的往他的方向拖动了几米。

    “我说叫你过来……你怎么就这么倔呢……”

    那人说话带着浓密的尾音，似乎每个字都是拼尽全力吐出来，但是手上的劲却出奇的重。

    “内城内城……内城有什么好进的，凭什么让我们在外城担惊受怕……”说话间他已经伸手摸向程非手上的身份证和电子屏，身后排队的大哥伸手想要制止，却被那人浑浊的眼睛吓退。

    “病……病变体！”一声嘶吼从程非身后传来，程非这才注意到揪住他领子的那人身下滴落出黑紫色的血液已经蔓延至他的脚边。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慌乱中程非被人狠狠的踩了一脚，那张脸因为疼痛而变得扭曲。

    “我操你大爷的……”程非拼尽全力掀翻揪着他领子的病变体，衬衫领子的扣子也因此崩裂开。

    “哎，你们！”

    人群四散而去，程非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那人，探照灯映亮了他被打湿的发丝和过于凌厉的眼。

    眼前的人似乎还没完全病变，浑浊的眼睛看着手上闪着微光的电子屏，在程非逐渐恢复理智的目光中狠狠掷于地上。

    “你他妈的。”程非挥拳而上，不远处巡逻的警察终于察觉到人群中的骚乱，拿着枪走向这边。

    “他妈的……老子他妈弄死你。”

    拳头落下，连带起黑紫的血迹和周围的惊呼。

    “砰。”简单的枪响过后，程非的拳头就那么停在半空，唐昭然收回手中的枪，身后跟着的人立刻将地上溅起的血迹清理干净。

    人群因为枪声四散开来，唐昭然盯着满手是血的程非，不知为何浅浅的笑了一下。

    “带他去检查，没感染给我留着，感染的话……”

    唐昭然似乎是在故意挑逗程非，年少时高高在上的目光在他瘦削的身板扫过，最终开口道：“那就让给隔壁研究所。”

    “你在我隔离结束之后找到我，并且给了我两个选择。”

    基地建设初期内外城笼罩着死寂一般的平静，程非叼着半口包子，拎着不知道从哪摸来的包，在无人的街道上往前走去。

    那时候的基地上空还没封上隔音玻璃，大雨肆意的挥洒落入基地内，给本来死寂基地填上更加浓重的阴沉氛围。

    一连三天程非都被隔离在医院监护室，一日三餐前都要抽血化验，本来就瘦削的程非愣是被抽血抽懵了。

    “畜生。”程非心中想起唐昭然那高高在上的神态和无所谓的态度骂道。

    话落，唐昭然从拐角处走出来，目光落在程非身上没说话。

    “你他妈跟踪我?！”程非反应激烈，抬手就准备揪唐昭然的领子。

    唐昭然伸手挡住了程非的攻击，程非毕竟还是个孩子，双手很轻松的被唐昭然捆住，只留下一双愤恨的目光看向他。

    “小孩，我是警察，你说我不在这，还能在哪?”唐昭然指了指一边的警察局问。

    程非终于后知后觉想起这人那天穿的是警服，怀疑的目光渐渐平息下来。

    “放开我。”程非闷声道。

    “放开你让你跑吗？”唐昭然没听他的话，拎起他就扔进了一边的警车内。

    “哎哎哎！”程非再开口时，手已经被铐在在副驾驶边，唐昭然目光落在他身上，最终叹了口气，将车驶向基地的商城。

    “你要带我去哪?！”程非立刻警觉，伸手扯了扯手铐道。

    “卖给人贩子。”唐昭然道。

    程非不挣扎了，他目光落在唐昭然脸上，后者眉眼凌厉，脸部的线条硬朗，但是眼神里带着淡淡的悲凉。

    悲凉。程非在心里暗暗重复了一遍。

    他没见过陇北的戈壁，但是却从唐昭然眼里看到了相同的景色。

    “盯着我干什么?”唐昭然挑眉问。

    “没……”

    唐昭然浅浅的笑了一下，在程非回避的目光中开口：“你打算以后怎么办?”

    程非低头扯了扯手铐，目光似乎暗了一下没接话。

    “程非，这个名字是你自己起的吧。”唐昭然料到了他会是这个反应，一脚踩下刹车，警用越野就那么当头停在路中间。

    程非被突如其来的刹车整得一惊，而唐昭然不慌不忙道：“凌坠，从淮安基地一路北上，到底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