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太过漫长,让他难捱。
吧!

    寒假很快就结束了,对于高三生来说,每一天都是需要分秒必争的,他们的表情越来越麻木,考试的次数越来越多,几乎每天都有考试,做不完的试卷,方早从堆满了书的桌子上抬起头来的时候,窗外已是夕阳漫天,可是初春的天依旧寒冷。方早偶尔会望着董亦芫空空的座位出神,她也会想起那个曾经刻意讨好过自己的女生,不知道董亦芫现在过的怎么样,同学们之间传来传去的,方早也了解到董亦芫家里出的状况。唐章章依旧很嚣张,她们好像忘记了车祸的事情,就像忘记了前天中午吃了什么菜,那是不值得被记忆的东西。

    可是第一次月考刚结束,成绩还没有下来的时候,叶彤欣就退学了。

    对于她的退学,方早是完全意外的。方早隐约感受到了新学期唐章章对叶彤欣好像比之前冷淡了,叶彤欣也没有了以前哈巴狗的样子,本以为是两个人闹了矛盾。

    后来听时慢跟人八卦,大家才知道,叶彤欣的妈妈去了唐章章家的酒店后,手脚不干净,被当场抓获,顾及同学的面子,就没有喊警察来,叶彤欣的舅舅本来也是在酒店干的好好的,不知道被谁传染上了恶习,竟玩起了赌博,警察当场就把场子端了,人现在还在局子里带着呢。

    叶彤欣家现在是工作没有了,还欠了一屁股的债,酒店的同事就开始劝叶妈妈,让欣欣去南方赚钱,南方的钱好赚,欣欣一个人去全家吃饱不饿,叶妈妈瞬间心动,立刻打定了主意要叶彤欣休学。

    “你成绩那么差,家里给你花的钱够多了,你长大了都成年了,是时候为家里分忧了。”

    叶彤欣为此跟家里大吵了一架,可是架不住妈妈的寻死觅活,最终还是屈服了。

    尽管不情愿,叶彤欣还是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去南方的大城市找一份工作。她经常在睡梦中惊醒,漆黑的夜里慢慢渗出血腥的红色,那是董亦芫爸爸的血,可是她却不敢跟任何人说。

    五点五十九,春分之后昼夜开始平分,窗外还是朦胧的黑。

    叶彤欣蹑手蹑脚地爬了起来,她不得不将动静降到最低,吵醒家中的任何一个人,她都会被骂得很惨。

    积了灰的书桌上,有一堆几乎全新的书本,她这种成绩根本不怎么看书,她顺着那摞书从上往下找,最下面,有一个小册子,叶彤欣小心翼翼将那小册子抽了出来,那是班里发的通讯录,所有同学的家庭住址都在上面,她翻到最后一页,找到了董亦芫的名字。

    虽然是春天了,总是给人一种乍暖还寒的感觉。叶彤欣穿着一件破旧的大衣,已经退学了,再穿校服有着说不出来的奇怪,翻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件皱巴巴的大衣,不知道是谁施舍给他们家的,叶彤欣穿在身上,有着小孩强装大人的违和感,可是除了这件衣服,她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衣服穿了。

    巷子口的风异常寒冷,太阳已经出来了,可是前面的楼房将阳光全部遮挡住,叶彤欣在阴影处跳了跳,企图让自己更暖和些。

    就在叶彤欣思考要不要站在街边有阳光的地方时,巷子里第二户人家的门打开了。

    叶彤欣搓了搓手,没有意识地甩了甩头发,很显然,她已经开始紧张了,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董亦芫,但是又想跟董亦芫说些什么。

    董亦芫锁上门的时候才看到巷子口站着的叶彤欣,叶彤欣跟学校里好像有些不一样了,整个人感觉没精打采了不少,像丧家之犬,精神有些萎靡。可是具体说来,董亦芫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评价别人,因为她的状态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清浅很小,董亦芫并不认为站在巷子口的叶彤欣是专门来找自己的。

    看到了董亦芫后,叶彤欣脸色挂着尴尬的笑容:“好久不见。”

    钥匙在右口袋里,厨房的门没有锁,菜刀还在案板边放着,董亦芫一脸黯然,父亲死后,她像行尸走肉一样游荡在人世间,罪魁祸首是谁?面前的叶彤欣肯定是逃脱不了干系的。

    从巷子口跑到厨房去拿菜刀的话,可能连三分钟都用不到,想到叶彤欣曾经在学校里对自己的霸凌,董亦芫恨不得此时就拿菜刀砍向叶彤欣,凭什么痛苦的只能是自己,这不公平!

    叶彤欣的目光有些恍惚,笑容僵在脸上,“我是……董亦芫,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