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问了,还是如实答复了一声:“……来抄《上林赋》。”
“不急,”他又说了和昨天一样的话,“要不要下盘棋?”
又是一句不急。
他好像专门在这里等她一样。
“……”
南意挑了挑眉,歪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下点了头,看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藏书楼里分为两大区域,一处是藏书处,一处是阅书处。由于藏书处为了保护书籍不适合开暖气,因此书房的藏书处和阅书处是稍作分开的,而中间的分隔地带就是他坐的临窗的地方。而阅书处的东西就比较多,沙发茶几、书画桌、棋桌、大大小小的卷缸、各种置物柜和架子……这是南意外曾祖母的书房布置,和南意母亲的紫府的藏书楼布置不同。
而今天天色一般,于是就去了阅书处里面下棋。
阅书处暖和,于是南意就解下了披风。
穿的依旧是长及脚踝的宽松长裙,依旧披着云肩,也依旧披着头发、别着簪子。
周君羡侧头不着痕迹打量着,似乎又在寻思着什么。
俩人落座,打开棋奁。
周君羡是黑子,南意是白子。
黑子先行。
……
两个人似乎都是话少的人,这棋下的十分安静。
这棋局也十分安宁和平,没有狂风肆虐,没有波涛汹涌。
两局棋下来,一输一赢。
他没有开口讨要彩头,仿佛只是单纯地找她下棋消磨时间而已。
南意不清楚他的意图,也没提什么彩头。
他下棋的风格依旧四平八稳,仿佛那天那一场强势的逞凶只是惊梦一场。
上好的羊脂白玉棋子被南意捉了两颗把玩在指尖,看着风平浪静的棋局,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盖住了她眼底的深思。
那局棋——
不过是萍水相逢,棋何至此。
她实在是想不通。
但那局棋——
南意认为,绝不是偶然。
……
想不通,南意索性也就不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总有漏出苗头的时候。
天下太平的棋局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南意看着对方执棋的手起起落落,终于从无聊里找到了点乐趣。
修长白皙的手指足以用漂亮来形容,墨玉棋子被他捏着,黑白相称,衬得皮肤更加白皙,青色的血管也清晰可见,手掌手指比例极好,腕上无一表饰,手腕自黑色衬衫中漏出,这一身黑色也被他穿的极为沉稳妥帖。
她就这么明目张胆的顺着起落的棋子欣赏他的手。
……
发现了她垂坠在他手上的目光,周君羡近乎无奈,眼底有着不易察觉的纵容。
他笃定她有颠覆天下的能力。
他在等她出手将棋局颠覆,却等来了一顿欣赏。
不过还好,他极有耐心。
这一下午的棋局,在河清海晏中结束。
薛婶到了饭点就来叫人吃饭。
吃完饭,南意照常陪薛叔下棋,准备再忽悠几壶酒喝喝。
她虽然也随妈妈喜欢桃花酒,但是其实最爱的还是果子酒。
看南意搬着套路又来骗酒了,薛叔却一点也不慌张。
他也算是看着南意长大的,虽然看的次数不多,但是她的鬼精薛叔还是多多少少知道一点的。
只见薛叔非常淡定的跟南意说:“你想赢酒的话,那我就请周先生来帮我下这棋,你和周先生对弈,酒要赢了才有。”
他观察过了,周先生的棋艺肯定是三人里最好的一个。有他在,放心。
又能观棋又能保住酒,周叔觉得这简直是太完美的决定了。
“……”昨天还帮着她下棋的薛叔,今天就为了几壶酒倒戈相向。
真不愧是自家叔!
……
南意衡量了一下,同意了周叔的提议,毕竟55开,总比没有强。
于是,薛叔起身,周君羡落座。
以为下午的河清海晏今晚还会再次出现,南意下的十分随意。
然而——
第一局,南意输。
第二局,和棋。
……
南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第三局,南意输。
“……”
她发现他不让了。
桃花眸疑惑的看着他,周君羡唇角一舒,“承让了。”
“……”南意沉默。
好一个承让。
……
唯有薛叔十分开心,跟南意打下包票说,以后想喝酒,晚饭后赢了周先生的棋就有!
看样子比他自己下棋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