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泣血
    凌禹譀是被肺腑间翻涌的血腥气呛醒的。

    他睁开眼时,正对上一双浑浊的瞳仁。月光从漏风的窗棂斜切进来,照亮老妇人褶皱横生的脸,对方枯枝般的手指正按在他左肩的伤口上,脓血顺着褪色的蓝布衣往下淌。

    "小郎君这伤......"老妪颤巍巍举起油灯,昏黄的光晕里,凌禹譀看见自己青紫交加的手臂,以及腕间深可见骨的剑痕。

    记忆如潮水倒灌。

    三日前,他还在实验室核对粒子对撞的数据。高强度辐射警报响起时,最后一个画面是烧杯里沸腾的蓝色液体——那本该是新型量子材料的样本,此刻却成了穿书的契机。

    "多谢婆婆。"他强撑着起身,腰间玉佩撞在床沿发出脆响。青铜镂雕的凤纹玉佩裂了道细纹,正是原主母亲临终塞进襁褓的遗物。

    老妇人浑浊的眼珠突然定住:"这是......栖梧纹?"

    凌禹譀心头一跳。原著提过,栖梧乃凤凰栖居之木,这纹样本该在三百年前绝迹。还不待他开口,窗外骤然传来破空声,三支淬毒的袖箭钉入门板,箭尾翎羽泛着诡异的幽蓝。

    "快走!"老妪猛地掀翻木桌,腐朽的桌板堪堪挡住第二波箭雨,"往寒潭去!"

    夜雾如墨。

    凌禹譀踉跄着扑进芦苇荡,身后追兵的呼喝声惊起寒鸦。左肩的剑伤被冷汗浸透,他摸索着怀中玉佩,突然想起原书这段剧情——寒潭底沉着凤族至宝,本该是男主苏玉瑾十年后取得的机缘。

    水面突然泛起涟漪。

    七道黑影踏水而来,为首之人剑锋映着残月:"交出凤纹佩,留你全尸。"

    凌禹譀背靠枯树低笑,掌心玉佩裂痕中渗出金液。方才逃亡时他就发现,每当濒临绝境,这玉佩便会发烫,仿佛有什么要破茧而出。

    "想要?"他将玉佩悬在潭面,"不如问问它答不答应。"

    剑光暴起的刹那,玉佩突然炸开青光。凌禹譀感觉眉心刺痛,无数画面涌入灵台:

    烈火焚天的战场,红衣男子自云端坠落,心口插着半截玉佩;暴雨倾盆的刑台,华服女子将染血的玉佩塞进婴孩襁褓;最后是原主被利剑穿胸时,玉佩迸发的青光......

    "找死!"黑衣首领的剑锋已至咽喉。

    凌禹譀本能地后仰,身体坠入寒潭的瞬间,他看到不可思议的一幕——玉佩碎成九枚青玉符,在水中排列成北斗阵,将追兵的剑气尽数反弹。

    潭水冷得刺骨。

    凌禹譀屏息下潜,青玉符环绕身侧形成气罩。越往深处,水流越是粘稠如血,直到他触到潭底冰冷的锁链——玄铁铸就的链身上刻满梵文,每一节都坠着森白头骨。

    "救......我......"

    沙哑的男声在耳畔响起,凌禹譀浑身血液瞬间凝固。这声音他在书中听过千百遍,是凤飞逸涅槃时被天雷劈碎神魂的哀鸣。

    青玉符突然剧烈震颤,照亮前方祭坛。凌禹譀瞳孔骤缩——九根玄铁锁链贯穿红衣男子周身大穴,将他悬在血色法阵之上。那人墨发披散,心口赫然插着半枚凤纹佩,与他手中的残片严丝合缝。

    "凤飞逸......"他哑声唤出这个名字。

    似是感应到玉佩气息,锁链突然暴动!凤飞逸周身燃起赤金火焰,睁开的重瞳却混沌无光:"杀......"

    凌禹譀翻身滚开,原先所立之处的青石已被熔成岩浆。怀中残佩突然飞射而出,与凤飞逸心口的玉佩残片相撞,迸发的青光中浮现凤冠女子虚影。

    "以血为契,镇他灵台!"

    来不及思索,凌禹譀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玉佩。凤冠残魂长啸化凤,衔着血珠撞入凤飞逸眉心。锁链寸寸崩断的轰鸣里,那人如折翼之凰跌落祭坛,被凌禹譀接个满怀。

    "唔......"

    怀中人突然咬住他脖颈,尖齿刺破血脉。凌禹譀闷哼着扣住凤飞逸后颈,指尖触到突起的凤凰骨——原著里这段骨头,正是苏玉瑾亲手折断的。

    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凌禹譀惊觉灵力正被疯狂汲取。玉佩突然青光暴涨,将二人笼罩其中。凤飞逸心口浮出赤金咒印,顺着相贴的肌肤爬上凌禹譀心口,烫出凤凰羽纹路。

    "命魂契......"残魂的声音渐弱,"替他承咒......或同死......"

    崖顶传来轰鸣时,凌禹譀正抱着昏迷的凤飞逸画血遁符。苏玉瑾的声音裹着灵力压下:"何方宵小,敢动我天衍宗禁脔!"

    最后瞥见的画面让他血液冻结——苏玉瑾腰间宗主令,分明与原主母亲临终紧握的那枚一模一样。

    血雾消散前,心口凤凰羽突然刺痛。怀中人无意识地呢喃:"玉瑾......"

    凌禹譀抹去嘴角血迹,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将半块玉佩塞进凤飞逸掌心。青玉符化作流光没入二人眉心,在灵台深处埋下九世羁绊的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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