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清了清嗓子,深情的唱了起来:“心上的人儿,有笑的脸庞,他曾在深秋,给我春光;心上的人儿,有多少宝藏,他能在黑夜,给我太阳。我不能够给谁夺走仅有的春光,我不能够让谁吹熄胸中的太阳。心上的人儿,你不要悲伤,愿你的笑容,永远那样。”
老实说,疏影唱的真好,这些年来唱歌的水平是越来越高了。只是我没料到疏影唱到后边,看我的眼神又有些不对,而且脸色也有些微红了。
疏影唱完后,见我正看着她,慌忙低下了头,那双手就有些不自然---那个样子,怎么和当年的芸儿如出一辙呢?
“伯伯,我唱的好听吗?”
“好听好听,疏影,这歌名叫什么呀?你说这是一首老歌?”
“这是民国二十九年陈歌辛先生写的《永远的微笑》,我一听就喜欢上了。”
“《永远的微笑》?这歌名好啊,原来是民国二十九年写的,我说我怎么没什么听过,那会儿伯伯这一辈人呀,好多在打仗。”
“这个晓得的。伯伯您若是喜欢,我,我今后可以天天为您唱的,就希望每天能看见,看见您开心的笑容。”
得,怕什么就来什么了。为了证实我的判断,我淡淡的说了一声:“疏影啊,伯伯今年57岁了,伯伯应该比你姆妈都还年长几岁吧?”
疏影一听就有些急了:“年龄不是距离,只要两个人心能在一起,就可以的。”疏影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了后面,那脸色分明就红了。
我不由得长叹一口气,带着疏影进了书房,“疏影,你先坐着,伯伯今天要和你说些事。”
我知道今天一定要说清楚的,也许这对疏影来说很残忍,但是我真的不能让她越陷越深了。
我上了楼,就把前些日子才画好的芸儿画像带下来,放在画架上。
画面上的芸儿一身白裙坐在草地上,笑容灿烂的看着前方,看着我。
疏影一看到那幅油画,眼神就亮了,她笑盈盈的看着我说:“这幅油画终于好啦?您这是要送给我么?”
“哦?疏影你见过这幅画?”
“见过的,见过的。大约三个月前在帮您收拾屋子的时候,偶然上楼了,就知道您在画了。后边还偷偷的上去瞄过一两次,找人问了,说您这是古典画法,慢工出细活,没想您把疏影画得,画得这么好。”
疏影轻声的说着,到了后边便几乎听不清楚,而且她的脸色很快就红起来,那羞涩的神情,似乎又让我看到数十年前的芸儿。
我一时有些呆住了,这个傻丫头啊!她今天还特地穿了一身白裙!
这件事情分明是因我而起!千错万错,根源在我!
若不是她长得像芸儿,我也不会以她为模特为芸儿画像,以解我相思之苦,可我万万没想到,这丫头是如此的纯情!
我终于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因此前我对疏影一家有所帮助,这个她自是记在心里。我搬到这里后,或是我的绘画、书法什么的,让疏影对我可能另眼相看;然后她看到我卧室里的为芸儿的油画,以为是为她画的,这丫头就动了心思。这多半是感恩加好感等多重因素叠加而成的,而她却认为这是爱情。
疏影见我一时沉思,便有些忸怩的说着:“伯伯,我知道您对疏影好的。”话才说完,她羞羞的脸都快红到脖子根了。
伯伯?还好!她还在叫我伯伯,她还没陷得太深,事情还有得转圜。
我理了一下思绪,缓缓的说:“疏影,伯伯接下来说的事情非常重要,也许你听了会一下子接受不了,或是心里难受,但是伯伯必须说出来,因为这可能会影响到你的一生。伯伯想告诉你,你所看到的,未必是如你所想的。”
疏影一听就有些傻了,眼睛大大的盯着我,满脸的疑惑,怯怯的问:“伯伯,您这是?”
我默默地从衬衣口袋中拿出证件,小心翼翼的取出芸儿的相片递了过去。
疏影便是一声惊呼:“伯伯,您怎么会有我的相片?不对呀,我什么时候穿过旗袍照相?这种发型我没有过呀?还有,这照片看起来怎么有些旧呢?”
我苦笑着说:“你看看照片背后。”
“之秋惠存,芸儿,民国二十六年七月。二十六年七月?伯伯,难道您这画得不是我,而是这位芸儿吗?”疏影声音有些颤抖起来,“二十六年七月!这么说这位芸儿和您岁数差不多,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伯伯,您说话呀,您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说着说着,疏影幽幽的哭了起来。
这说话语气怎么那么像芸儿呢?我一声叹息,拿了一些纸巾递了过去。
疏影接过纸巾,哭的更伤心了。
我上前想要安慰,刚要开口,疏影却换了一个坐姿,背对着我,一副不理人的样子;却依旧小声的哭着,肩头一颤一颤的,好是让人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