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之秋啊之秋!您永远是芸儿的之秋!”梦芸听了又再度痛哭起来。
“梦芸,别哭了,别哭了!”张薇一边劝说一边泪流满面,“梦芸,我们要好好的工作,多救一些伤员,早一天把日本鬼子赶出去!到时候姐一定陪你一起去菏泽,去寻之秋,去寻那坟茔,一同上香,好么?”
张薇也不知如何安慰梦芸了。据她所说,她那时唯一的想法便是哪怕只寻到我的葬身之地,祭扫一番也好;没曾想就这么一个简单的愿望,成为她和梦芸一道走过那段悲伤时日的精神支柱。
张薇告诉我,后来有好些日子,在傍晚时分,只要梦芸有空,就能听到她用不知从哪来的口琴,反复吹奏着一支曲子。张薇说那曲子是《送别》。
当我听到这时,完全是心如刀割的感觉。脑海里便浮现那日午后,在运河边,梦芸唱着《送别》,还有那泪光闪动的样子。
芸儿,你这是记着之秋所说的,以此来祭奠之秋么?
芸儿! 我的好芸儿!之秋有爱如斯,不负此生!之秋已从战场生还,可是你如今在哪里?你怎么会好端端的离开武汉去寻我呢?
张薇看出我的疑惑,继续述说着往事。、
到了那年八月份,张薇从一个军统伤员那听说了一个消息,说是小鬼子曾在鲁西一带搜寻国军受伤军官。据说起因是国军徐州撤退时做得很好,徐州只是一座空城,小鬼子连一个上尉级别的军官都未抓到,更别说校级以上的,小鬼子便恼羞成怒;听说之所以在鲁西,是因为有汉奸告密,说有战区司令长官部的军官在菏泽突围时重伤被百姓所救,结果还是一无所获。听说后边有了数次交火,其中死了好几个□□,此后再无消息,军统方面也一时无法核实。
我听了便明白了,当初幸亏有王老师他们,要不我真可能落入敌手。
张薇听到消息后便急忙找了梦芸,两姐妹坐下来一合计,此事涉及军统,还有□□,多半是真的;而那个重伤军官很可能是我。因此前张薇曾听我说过鲁西那一带已无兵可援,就想所谓战区司令长官部的军官去那里似乎不合常理,而我那时以军令部下参谋身份前往鲁西巡查黄河沿线防务,该是汉奸不知情弄错了;这么说来我可能还活着,若被□□救了,暂时失联甚为可能。至于我的荣哀状,那是以此前确认的消息为准。
两姐妹一想到这个可能,顿时就激动万分,梦芸一度就要去寻我,被张薇苦苦劝下,毕竟那时武汉会战正酣,鲁西一带已落入敌手,若我真活着,该是隐藏在某地秘密养伤,如何寻得?若贸然前行容易枉送了性命。
张薇说自那以后梦芸整个精气神都不一样了,每天忙碌而又充实。
武汉会战后,两姐妹又随医院撤往重庆。
在撤往重庆的路上,张薇见梦芸情绪低落,一问之下,说是离我越来越远,才知梦芸始终未放下寻我的想法。
到了重庆后,梦芸终于和其兄长联系上了,并在年底辞去了医院帮忙的工作,后听说是在某个报社找到一份薪水很低的差事。张薇想这或是梦芸在为寻我做准备吧,只为有朝一日可以随时踏上寻我的路程。
张薇清楚的记得,最后一次见到梦芸是民国二十八年二月十七,除夕前夜。
晚饭后梦芸兴冲冲来找张薇,一见面就说:“薇姐,有之秋的消息了!”
张薇一听自是大喜:“好妹妹,快说与姐姐听听。”
“是这样的。到了重庆之后,小妹请家兄帮忙寻寻之秋,都说苍天不负有心人,真是如此呀!您看这封湖南来信,您看,就是这一段!”
梦芸兴奋的拿出一封信与张薇看,自己在一旁背读起来:“日前曾在新墙河南岸偶遇一国军军官,约二十八、九岁,身材、容貌酷似令妹所述,虽短短数面,但印象颇深,后听他人说起,此军官姓林或凌......”
张薇也是开心的读了两遍,但第二遍后就觉得似乎有哪些不对。
“好妹妹,你这信是哪来的?写信是何人?”
“信是兄长数日前收到,今日午后他来重庆时带给我的。写信之人为家兄旧日同窗,亦是挚友,曾在岳阳政府里做事,现在长沙。家兄说此君记忆力甚好,素有过目不忘之称。”
“姓林,二十八、九岁,身材、容貌酷似,薇姐,您说这不就是之秋么?真是天主保佑啊!”梦芸说着说着就兴奋的转起了圈子,笑容满面。
“之秋现在湖南,一定是的!他真是好样的,伤才养好就打起鬼子了。薇姐,小妹想好了,小妹要去寻他!小妹一定要去寻他!”
张薇反应过来。“等等,梦芸,你说此君可曾见过之秋的照片?”
“之秋的照片?没有啊。之秋那倒是有小妹照片。那会儿初到南京,小妹曾想约之秋一道去照相的,可惜没有空,回来后便独自去照了,第二回去南京时就把照片送给之秋了。”
梦芸说着说着,脸上就有幸福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