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钉赋格
不敢给我倒酒了,但我甩出一沓钞票,他就乖乖闭嘴。

    "再来。"我敲了敲杯子。

    "哥们儿,你确定"

    "我说,再来!"

    酒保叹了口气,又倒了一杯。我抓起杯子一饮而尽,烈酒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胸腔里那把火。

    亨廷顿舞蹈症。

    这个词像毒蛇一样盘踞在脑子里,每次回想都咬下一块肉。我摸出手机,搜索页面还停留在症状描述上"不自主运动、认知衰退、平均存活期10-15年"。

    周沉会死。

    那个永远一丝不苟的周沉,那个弹琴像机器一样精准的周沉,那个......偷偷写情歌的周沉。

    "操!"我一拳砸在吧台上,吓得旁边的情侣赶紧挪位。

    手机震动,理查德的信息跳出来:

    [机票已订,周一上午10点。签约后直接进棚录《边界》独唱版]

    我盯着"独唱版"三个字,突然想笑。没有周沉的钢琴,《边界》算什么?不过又是一首烂大街的摇滚口水歌。

    酒保又递来一杯酒,我推开杯子,摸出钱包里的照片——上个月在录音室偷拍的,周沉睡在钢琴前的侧脸,晨光给他镀了层金边。

    "嘿。"一个陌生男人凑过来,"一个人喝闷酒?"

    我抬头,看见一张精心修饰的脸,香水味熏得人头晕。"滚。"

    "火气真大。"他挑眉,目光落在我耳钉上,"玩摇滚的?"

    我猛地站起来,凳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我说,滚。"

    他悻悻走开。我抓起外套冲出酒吧,冷雨瞬间浇透全身。

    不知道走了多久,回过神来时,我站在周沉的公寓楼下。窗户黑着,他大概睡了或者又吃了药,昏沉沉地躺在那个一尘不染的卧室里。

    我摸出手机,拨了他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了。

    "......林野?"周沉的声音带着睡意,沙哑得不像话。

    雨水顺着手机流进袖口,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质问他为什么不早说?骂他是个自以为是的混蛋?还是......

    "我答应了。"最终我挤出一句,"环球合约。"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挂断了。

    "很好。"周沉终于开口,"伦敦适合你。"

    "周沉。"我攥紧手机,"如果我留下来……"

    "别。"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锋利,"别让我难堪。"

    雨水混着什么东西流进嘴角,咸得发苦。我抬头看着漆黑的窗户,突然意识到他可能正站在窗帘后,和我看着同一片雨。

    "那个耳钉,"我哑着嗓子说,"戴上它。"

    "就当是为了我。"

    电话挂断了。我站在雨里,直到全身失去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