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人。"
穗穗却拽过骨针,就着火光戳进椴树皮:"你教我,我来缝。"
"属水蛭的?专往痛处钻?"他嘴上讥讽,却握住她发抖的手。
骨针穿透树皮的瞬间,穗穗的指甲掐进他虎口旧伤,两道血痕悄然相叠。
洞外风雪渐歇,月光从冰棱缝漏进来,照见药盒上刻的鄂伦春图腾。
大川的掌心覆着她手背,熊油混着两人的血渗进椴树皮。
黑子蜷在火堆旁甩尾,将"林穗穗"三个字在灰烬里扫成模糊的图腾。
"七日后拆线。"他甩开手,药盒"啪"地合上,"若留疤......"
"便说是灶王爷的狗尾巴草。"穗穗截住话头,苍白的脸映着火光的金红,"总强过饿死的体面。"
大川的喉结动了动,最终把话咽回腹中。
岩洞深处传来冰棱化水的滴答声,像谁在暗处拨着算珠,清点这桩以痛换命的生意。
***
油纸包摔在石台上的响动惊飞蝙蝠。
穗穗解开麻绳,黄澄澄的黍米糕裹着松子蜜,嵌着整颗榛仁——正是前日货郎担上的样式。当时她攥着三个铜板犹豫半晌,最终换了半罐盐。
"周婶给的?"她咬下一角,糯得拉丝。
大川背身扯开衣襟敷药,火光将后背的旧伤照得狰狞:"我娘制的,说是补气血。"三道爪痕随着肌肉起伏,像老松树被雷劈开的纹路。
穗穗突然呛住——这黍米分明是上等货,掺的金丝枣绝非猎户家常物。
她想起姑奶念叨过,陆家婆子制药手艺精绝,冬日里拿野参换粮的车队能排到村口。
"慢点咽,没人和你抢。"大川甩过水囊,麂皮袋子还带着体温,"你们江南的胃,装不下关外的饭食。"
***
黑子叼着捆紫花地丁钻进来,鼻头沾着野猪血。
大川揉它耳根奖了块肉干,老狗却将药草往穗穗跟前推——惊蛰那日它也是这样,把穗穗的木盆拖回来搁在她边上。
"它倒是待见你。"大川把嚼碎的药草敷在伤口上,"上回张货郎的婆子抹着香粉进山,被它追出了二里地。"
穗穗嗅了嗅袖口,忍冬花香早被血腥气淹没:"我们林家......不用那些金贵物。"
火光将两人影子投在洞壁,黑子的尾巴在石面上扫出涟漪。
穗穗蜷在褥子里数他背上的疤,一道,两道......像在数姑奶家房梁的裂痕。
黍米糕的余温从喉头暖到胃里,混着药酒烧出陌生的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