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齐景用竹签戳了戳盘子里的烤茄子,抬头发现夏亦阳一直在小口抿着冰镇酸梅汤,面前的烤串几乎没动过。
“不合胃口?”他把刚剥好的蒜蓉生蚝推过去,“要不要换个地方吃?”
夏亦阳摇摇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玻璃杯上的水珠,“没事,我吃饱了。”
“我竟然不知道阳阳老师饭量这么小。”蔡齐景意有所指地看向夏亦阳那边桌上的两根签子,“只吃两串烤青椒就饱了?”
夏亦阳在对方目不转睛的注视下招了:“是有点油腻,吃不下。”
“那没事,咱换个场子。”蔡齐景提议:“去吃……”小龙虾。
最后三个字没说完。
隔壁桌突然传来酒瓶碎裂的声响,三个醉醺醺的男人摇摇晃晃站起来,其中穿花衬衫的那个一脚踹翻了塑料凳,“老板!你这羊肉串掺鸭肉了吧!”
蔡齐景眯起眼睛扫过去,手里还慢条斯理转着烤玉米。
“几位大哥消消气。”老板娘赔着笑递上两瓶啤酒,“这顿算我请......”
“谁他妈要你请!”花衬衫突然伸手去拽老板娘围裙,油腻的手指几乎要碰到她胸口,另外两人哄笑着起哄,油腻的酒气在闷热的夏夜格外刺鼻。
蔡齐景突然站起身。
夏亦阳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那根啃了一半的烤玉米精准砸在花衬衫后脑勺,金黄的玉米粒天女散花般崩开,撒了对方满脖子。
“操!谁他妈——”花衬衫转身的瞬间,蔡齐景已经冲到对方跟前,一拳挥了过去。
“大哥,你裤链没拉。”蔡齐景笑眯眯指了指对方裆部,在花衬衫低头查看的刹那突然变脸,抓着男人后颈重重按在油腻的桌面上。
“咸猪手?给你剁了信不信?”
烤鱼盘子哐当翻倒,被辣椒油糊了满脸的醉汉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另外两人抄起酒瓶冲过来,蔡齐景迅速扯着花衬衫的衣领挡在身前。
他左手挥起一个酒瓶砸过去,玻璃瓶在花衬衫同伴头顶炸开,他抬脚踹向第三人膝盖,动作干脆得像是干过无数次架。
夏亦阳攥着手机报警,手微微发抖。
抬头间,夏亦阳看见蔡齐景眉骨处溅了滴血,在暖黄路灯下像颗小小的朱砂痣,那人甚至还有空回头冲他眨眼睛:“阳阳老师,报警了没?”
等警察赶到时,蔡齐景正蹲在马路牙子上给老板娘写赔偿清单。
他咬着手电筒的模样格外孩子气,整张脸被从纸面折射出的光照亮,脸型线条流畅,棱角分明。
“见义勇为也要赔钱?”蔡齐景仰头看着做笔录的警察,沾了辣椒油的手指在赔偿单上戳出个油印子,“那个穿花衬衫的醉鬼先动的手,我这算正当防卫吧?”
年轻的辅警憋着笑指了指他手背:“正当防卫是对的,防卫过当把人家摊都砸了,您不赔钱谁赔钱。”
夏亦阳站在三步之外,看着蔡齐景眉飞色舞地和警察掰扯法律条文。
夜风卷着烤鱿鱼的香气掠过鼻尖,他目光停顿,注意到蔡齐景后腰处有道新鲜的擦伤,应该是刚才打架时被玻璃碴子划破的。
蔡齐景的三寸不烂之舌这时候没派上用场,他最后还是赔了钱,被警察叔叔揪着去给老板娘道了个歉。
不过人家老板娘还真诚感谢他来着。
等警车闪着灯离开,蔡齐景拎着两罐冰啤酒晃过来,拉开一罐递给夏亦阳。
易拉罐贴到手心里激得夏亦阳一颤。
“吓到了?”蔡齐景用指节蹭掉他袖口沾的辣椒籽,“没事,不用怕。”
夏亦阳盯着对方侧腰被浸红的一小块衣服。
“你受伤了。”
“嗯?”蔡齐景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腰侧,满不在乎地扯了扯衣摆,“小伤,回去贴个创可贴就行。”
夏亦阳抿着唇不说话,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好半晌,他一言不发朝路对面的药店走去。
蔡齐景乖乖坐在马路牙子上任由夏亦阳给自己处理伤口,夏亦阳攥着棉签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消毒的动作比纹眉时还要专注。
“阳阳老师。”蔡齐景故意倒吸冷气,用九转十八弯的语气做作撒娇:“轻点。”
棉签重重按在伤口边缘,蔡齐景疼得龇牙咧嘴,抬头却撞见夏亦阳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
他注视着夏亦阳,夏亦阳也用叫人看不出情绪的眼眸回看他。
几息后,蔡齐景突然伸手盖住夏亦阳眼皮。
“别这么看我。”他的声音比晚风还轻,“容易让我得寸进尺。”
夏亦阳僵在原地,眼皮轻颤,睫毛在对方掌心扫了几下。
蔡齐景先松了手。
他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视线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