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他拧开空调暖风，将座椅调成合适睡觉的角度，“到家叫你。”

    车子驶出医院时，天际已经泛起微微青色。

    蔡齐景趁等红灯的空档偏头看去，夏亦阳歪在座椅里睡得安稳，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影。

    车载电台正在播放老式情歌，沙哑女声唱着“也许放弃才能靠近你”，他伸手关掉音响，却在后视镜里撞见自己上扬的嘴角。

    蔡齐景开车带着夏亦阳回了家，自己家。

    不大不小的动静把蔡新新吵醒，小丫头穿着睡衣匆匆跑出来关心。

    蔡齐景挥挥手将她赶回房间，架着夏亦阳回次卧。

    天很快就亮了，蔡齐景总共没睡仨小时，被闹钟吵醒的时候，他皱着眉挣扎几秒钟，最后还是抵挡不住困意再次睡了过去。

    半个小时后，蔡新新焦急敲亲哥的门，砰砰砰砸了几下。

    “哥！我要迟到了！你快点起来呀！”

    这动静没把蔡齐景吵醒，倒是把夏亦阳吸引过来了。

    “我送你吧。”

    身后传来这么一句话，温和又清润，蔡新新讶异回头，“阳阳老师，你生病好了吗？”

    “嗯，退烧了。”夏亦阳矜持点点头，“你哥昨天睡得晚。我正好要去上班，顺路送你吧。”

    他这会儿已经穿戴整齐洗漱完毕了，身上穿的是昨晚蔡齐景翻箱倒柜给他找的新衣服，一件纯白T恤，一条黑色直筒裤。

    简简单单，又不失青春气息，把人都衬得年轻几分。

    “好吧，那辛苦阳阳老师了。”

    夏亦阳摇摇头表示没关系，抬脚准备往外走的时候身后卧室的门被打开，蔡齐景一手扶墙一手弯腰提鞋，朝看过来的夏亦阳一笑：“哪能麻烦阳阳老师啊，我送你们。”

    夏亦阳正要婉拒，蔡齐景直白地说：“阳阳老师的车不是拖去修了么？”

    夏亦阳倒是把这一茬给忘了。

    “走吧，送蔡新新跟去你店里顺路。”蔡齐景简单洗漱完就捞上车钥匙往外走，招呼在门旁等着的俩人。

    “快点快点，今天第一节是班主任的课！”蔡新新急吼吼跑出去，一溜烟不见了人影。

    夏亦阳觉得她可爱，没忍住轻轻笑出声。

    “退烧了？”蔡齐景侧目看他一眼。

    “嗯，不烧了。”夏亦阳回答，末了表示歉意和感谢：“麻烦你了，折腾到那么晚。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

    “不用。”蔡齐景只这么拒绝，下一秒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直到目送蔡新新走进校门，蔡齐景才开口说话，边打火边问：“前天晚上干什么了？怎么把自己弄发烧了。”

    这话总听着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夏亦阳抿了抿唇没说话。

    “怎么回事？”蔡齐景偏头看他一眼。

    “就熬了个大夜，白天又忙忘记吃饭了，可能有点吃不消。”

    “行。”蔡齐景随意应了一声，忽然又对他的家庭情况感兴趣起来，“阳阳老师家是本地的吗？”

    “不是。”夏亦阳不意外蔡齐景这么问，他身边认识的人都这么问过，说他讲话口音不像本地人。

    “那阳阳老师现在是一个人在这边工作？”

    “对。”

    蔡齐景点到为止，没再继续多问。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后，夏亦阳询问自己何时可以报恩：“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你吃饭，算感谢你昨天晚上为我忙前忙后。”

    蔡齐景蓦地轻笑，“阳阳老师看起来很不愿意欠我人情，想尽快跟我撇清关系？”

    “不是......”夏亦阳不擅长狡辩。

    “不是的话那这个人情就可以先欠着。”蔡齐景满意点头，“我不喜欢吃饭这种感谢方式。”

    “好。”夏亦阳慢半拍似的反问，“那我要怎么感谢你？”

    蔡齐景又笑：“我想挟恩图报，以此让你答应我的追求。”

    不等夏亦阳回应，他就接着自说自话：“不过那样好像不太君子。”

    “......什么意思？”夏亦阳反应又慢半拍，懵了几秒钟。

    车子减速慢慢在路边停下，蔡齐景偏头注视夏亦阳，面色严肃地盯了几秒后倏然扬起嘴角，“我想追你，能看得出来吗？”

    “呃，”夏亦阳有一瞬间的怔愣，而后不确定地反问：“追我？”

    没明白话题怎么忽然就绕到这儿来了。

    “你......”这个话题被揪出来之后，夏亦阳说话都有些磕绊了，“喜欢我？”

    蔡齐景郑重点头。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蔡齐景反应一会儿才理解，理所当然道：“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