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
【好。别关位置共享。到家说一声。】
祝棘点了点头,又“哦”了一声,才意识到荆望川看不见她的动作,于是快速回了一句:【好。】
车窗外街景慢慢变换,偶尔有便利店灯箱亮起,在雨雾中显得像糖纸包裹的灯泡,发着一点疲惫却坚定的光。眼看着城中村斑驳的招牌在雨中若隐若现,她靠在座椅上,不知不觉打了个盹,直到车子在熟悉的小区门口缓缓停下。
“祝小姐,到了。”司机轻声提醒她。
祝棘揉了揉眼睛,下车前礼貌地道谢,鬼使神差地把那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带走,走之前还不忘把毛巾叠好放回副驾。
她披着外套小跑进楼道,风一关上,她才感觉身上的湿气一下冒了出来。
快速冲完澡,祝棘坐在床边,发现微信有一条未读消息。点开一看是荆望川:
【到了?】
发送时间显示是二十分钟前——她刚刚到家的时候,估计他是从共享位置看到的。
她打开微信,在对话框里编辑了一条新消息:【到啦!今晚真的太谢谢你了,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回来。川哥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再叫上贺昭一起。】
末尾跟了个小狗鞠躬的表情包。
她没等回复,倒不是因为不想等,而是实在太累了。
整个人一躺进被子,像被什么温柔的东西裹住了神经。位置共享的红点还在安静地跳动着,她忘了关,手机随手放到床边,很快就睡着了。
-
谛听科技大厦。
荆望川站在办公室的玻璃幕墙前,指节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他刚刚关掉祝棘的位置共享,屏幕上那个小小的绿点已经停在了她租住的老旧小区。安全抵达——任务完成。
“贺昭这小子......”
他到底还是没把后半句骂出来。
——这小子,又犯毛病了。
他倒不是多生气,只是祝棘刚来霖城,人生地不熟,而贺昭——贺昭是他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性格跳脱,做事没轻没重。今晚这事,不过是又一次印证了他的判断。
把人女孩儿丢在酒吧门口,自己跑去庆功宴,连句“到家没”都不记得问,然后一如既往的把事情丢给他,让他善后。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办公室里突兀地亮起,小狗鞠躬的表情包在对话框末尾晃动,耳朵一颤一颤。荆望川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出消息框里闪烁的光标。
他转头看向落地窗。快凌晨五点的霖城开始泛出蟹壳青,雨后的雾气缠绕在写字楼之间。这个时间发消息,小姑娘怕是困得神志不清了。
指节无意识地叩了两下桌面。请吃饭?和贺昭一起?他几乎能想象那个画面——贺昭迟到半小时,全程滔滔不绝地讲乐队新歌的灵感、排练时哪个贝斯手踩错了拍子、哪家Live House音响效果一塌糊涂。祝棘坐在一旁,大概率会表面安安静静地听着,然后在心里腹诽贺昭。
荆望川低声笑了下,不知道小姑娘想过没有,到时候场面可能会有些尴尬和滑稽。
手机突然发出低电量警报。荆望川这才发现位置共享还在继续,那个代表祝棘的小绿点稳稳停在城中村的某栋旧楼里。
他回了个好,划开日程表,选定时间。
【下周三我有空,地点你们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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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棘这一觉睡得很沉。
等她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十一点多。阳光被窗帘切成几道细细的光缝照在床头,她半睁着眼,伸手去够手机。
点开微信,贺昭的消息时间停留在凌晨五点多:
【我才看见消息!!你安全到家就好,做个好梦。】后面跟了五六个亲亲,祝棘懒得数。
她点开了贺昭的朋友圈,看到他凌晨五点整发的那条动态。
配图是一张昨晚演出后在酒吧后台的合影,角落里还有他们临时拼起来的吉他架。他站在C位,笑得很张扬,身边那个新来的女键盘手靠在他左肩,表情亲昵而随意。
文字只有两个字:
【今夜。】
祝棘的拇指在屏幕上悬了片刻,给他点了个赞。
阳光突然变得太亮,枕头的布料吸走了女孩眼角渗出的一点湿意。
祝棘在被窝里窝了两分钟,最后还是一把掀开被子,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让人迅速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