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娇娇撑着额头无奈：“几个女工而已，大过年你也不让我安静一会。”
“我知道陈总日理万机、深耕不辍嘛！”苏今乐笑眯眯拍了一个马屁，然后道：“早一点确定下来，也好让她们早点安心。”
去吴婶家的时候，只有林大壮在，他认识苏今乐，连忙开门让她进来：“苏老板，你怎么过来了？”
苏今乐手里提着一盒糕点和两瓶罐头，弯了弯唇：“吴婶和霞纪不在家吗？我找她们有点事情。”
说着把礼品递过去：“林哥，过年好。”
林大壮哪里好意思接：“这，这可使不得。”
苏今乐干脆把东西放在里屋地上：“我小时候还去吴婶家里玩过呢，对我来说她就是长辈，大过年的怎么就使不得？”
林大壮更局促了，便使唤女儿：“珍珍，去给苏老板倒杯茶。”
那边吴婶和吴霞是去附近饭馆打听，年后有没有需要用工的，大部分都是两口子干，不需要人，只有一个饭店说想要找个刷盘子的。
可看到吴婶就不同意了：“我要年轻的，你这一看都五十多岁了，不用不用。”
吴婶连忙赔笑：“我女儿也找活。”
那人看了一眼吴霞：“你有孩子了吧？我们晚上要干到九点多，你能干？”
吴霞咬咬牙：“能干，一个月工资多少钱？”
老板开口：“只干中午和晚上，按天开工资，一天三块钱，歇着就没钱。”
说是只干中午和晚上，但从上午十一点到晚上九点，实际上比山一个白班时间还长，一个月干满也不过九十块钱。
之前做钥匙扣，一个月休息几天，还能拿到两百块钱，工资等于直接降了一半还低。
吴霞刚想应下来，吴婶拉了拉她：“我们考虑一下。”
从饭店出来，吴霞叹气：“妈，先干着再说吧，总比在家里闲着好。”
吴婶拧眉：“晚上九点多才回家，到家得十点了，危险就不说了，珍珍怎么办？一点也顾不上孩子。”
吴霞不说话了，眉眼之中都是愁色。
正准备再去另外的地方问问，吴霞脚步顿了下：“妈，前头那是大嫂和小宇他们吗？”
吴婶看过去，果然是李晓菊领着两个儿子买糕点。
小宇也看见吴婶了，他拽了拽李晓菊的手：“妈，奶奶和小姑在那边。”
李晓菊抬起头，然后眼珠子转了一下，主动打招呼：“妈，小霞你们在这干嘛呢？”
吴霞对于这个比较泼辣的大嫂一向没好感，不冷不热应了一句：“有点事情。”
李晓菊碰了一下两个儿子。
小宇立刻上前去拉吴婶：“奶奶，你给我们买点好吃的呗，我想吃这个绿豆糕！”
另外一个小孙子也有样学样：“我要吃红豆馅的！”
这两个孙子奶奶长奶奶短，吴婶抿了抿唇还是跟着进了糕点店，拿出来两块钱：“老板，给我称两块钱的点心。”
糕点在这个年代不便宜，平时大家也不舍得吃，两块钱也能买到好几块。
哪知道一旁李晓菊阴阳怪气道：“怎么，这是真没钱了呀？过年给那点压岁钱就算了，这大街上碰见，连个糕点都不舍得给买。”
吴婶愣了下，那两块钱捏在手心。
吴霞不乐意了：“大嫂，你这话什么意思？扪心自问，妈对小宇他们不好吗？小时候天天带着，那点养老钱都贴给你们了……”
李晓菊还没说话，小宇直接跑过来一头撞到吴霞身上，呸呸了好几声：“我爸说了，我奶现在都没工作没钱了，没钱的奶奶最没用，以后她年纪大了走不动了，也不准去我家！”
吴婶不可置信看着孙子，终于明白过来，跟着这样的父母，养出来的永远是白眼狼。
吴霞气得脸色发红：“没良心的狗东西，谁要去你家，我自己的妈我自己养！”
李晓菊撇嘴：“你还不是看之前老太太能挣钱，现在她还能看什么？就是一个吃白饭的，可说好了，以后老太太不能动了也不能来找我们。”
吴霞拉着吴婶就走：“妈，咱们回家！”
吴婶一声不吭，一直到家门口，她才活动了一下手，喃喃问道：“小霞呀，妈现在是不是真成拖累了？”
她能挣钱的时候，儿子孙子就三天两头来，说盼着她早点回去住，连小儿子过年也来看她。
可今年压岁钱一少，自己没工作的事情刚传出去，他们的脸就变了。
好奶奶变成了没用的废物。
老人一辈子兢兢业业带大几个孩子，只要能自己活动，也不愿意给儿女造成半点麻烦。
可人总有老了的时候，总有不能挣钱的时候呀！海军和海英小时候，她也从来没有嫌弃过半点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