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星渔先将棠棠安顿上车。
一切妥当后，她转身看向徐管家。
“徐管家，”她开门见山，“这里没有外人，我就直说了。”
“之前，爷爷是不是私下交代过您，联系其他鉴定机构，去核验沈晚怡肚子里那个孩子和津川的亲子关系？”
徐管家布满皱纹的脸上闪过惊讶，他打量了詹星渔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
最终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是，少夫人消息灵通，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詹星渔眸色沉了沉，正要继续追问。
徐管家却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平淡：“但是，就在沈小姐意外流产之后没多久，老爷子就特意吩咐我，说孩子既然已经没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用再继续检测了。”
不用再检测了？
詹星渔波澜不惊的神色也起了一丝涟漪。
这怎么可能？
这完全不符合裴爷爷一贯的行事风格。
裴爷爷曾多次教导她，做事最忌虎头蛇尾。
既然开始了，就一定要有始有终。
怎么可能轮到他自己做事，说不查就不查了呢？
更何况这件事涉及到了裴家的血脉，在孩子流产后突然叫停，虽说是情有可原，但里里外外总透着一股古怪。
她掩去眼底的疑虑，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恍然：“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
“徐管家，您别见怪，主要是爷爷这次突发重病进医院，我实在担心，怕他是知道了什么不好的消息，一时情绪激动才……”
“现在看来，是我多想了。”
徐管家脸上堆起客套的笑容，摆摆手：“没事没事，少夫人不过是关心则乱。”
“这份心意难得，理解，理解。”
詹星渔顺势将话题引开，带着感慨：“徐管家，我记得之前听津川提起过，您好像在裴家做事很久了，是从爷爷年轻时就跟着了吧？”
“他说小时候每次他们兄弟俩调皮，爷爷要动家法，都是您护着他们，替他们求情。”
提起往事，徐管家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是啊，一晃眼，津川少爷都长大成人，娶妻生子了。”
“我也老咯，不中用咯。”
“徐管家您这是哪里话？”
“您可是裴家的定海神针。”
“万一，爷爷这次有什么三长两短，裴家上下，还得仰仗您多费心照看呢。”
詹星渔低头看了眼手表，露出歉意的表情：“时间不早了，徐管家，我就先带棠棠回去了。”
“后面爷爷在医院有什么情况，还劳烦您及时通知我一声。”
“应该的，少夫人慢走。”徐管家躬身道。
詹星渔转身上了车。
车子发动，她透过后视镜，看到徐管家依旧站在原地，目送着车子离开，脸上的表情在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车内，棠棠见妈妈上来，立刻把头一扭，背对着她，用后脑勺明确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詹星渔看着女儿这副样子，说不心酸是假的。
别人的女儿都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
为什么到她这里，她们母女俩像仇人一样？
-
车子在海棠别院停下。
詹星渔拉着棠棠的手下车。
棠棠打量着眼前这个明显老旧的小区，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妈妈，你就住在这种破地方吗？”
詹星渔蹲下身，平视着女儿，耐心地帮她整理刚才在车上弄乱的衣领，“棠棠，这里和你之前住的大别墅比，确实是小了点，旧了点。”
“但是，‘破地方’这种话很不礼貌。”
“如果是别人对我这样说话，妈妈会立刻请她离开。明白吗？”
棠棠闻言，抿紧了小嘴，虽然没再顶撞，但脸上依旧写满了不高兴。
她小声嘟囔着：“讨厌鬼妈妈……”
家里。
早就接到电话的孙玉秀高兴得合不拢嘴。
她来了这么久，还没能好好亲近这个小重孙女。
原本她已经烧好了饭菜，听说棠棠要来，她又特意跑去菜市场一趟，准备给重孙女好好加加餐。
刚进门，詹星渔拉着棠棠介绍：“棠棠，这是妈妈的奶奶，你的祖奶奶。”
孙玉秀乐呵呵地迎上来，张开手臂想抱抱棠棠：“棠棠，快来让祖奶奶瞧瞧！”
没想到，棠棠却一个灵活的躲闪，避开了孙玉秀的拥抱，小脸上带着明显的疏离。
孙玉秀的手僵在半空，她也没太在意，只当是小孩子怕生或者心情不好。
她指着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