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时,康王瞥见某页角落的批注。"丙申年三月十七,德隆库出入库记录"。

    "老臣以为,当择那盐商世家。"

    阁老用银针挑起片盐晶,在烛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不过..."

    他忽然咳嗽两声,袖口滑落的银丝绦上,赫然缀着永宁侯府的麒麟补子。

    康王放下茶盏,指节叩在黄花梨案几上。案上摆着对青玉镇纸,雕纹间嵌着细盐颗粒,正是三皇子府上月进献的贡品。

    "早前佛堂那出戏,老先生演得妙。"

    他忽然轻笑,腕间翡翠扳指映着盐晶光芒。

    "阁老浑浊的眼珠转了转,枯枝般的手指突然攥紧账册。纸页间簌簌落下几粒盐晶。

    "王爷莫怪,老臣不过是..."

    他忽然起身,从博古架暗格取出一卷明黄绢帛。

    "这是河朔三策的修订稿,请王爷过目。"

    康王展开绢帛时,阁老已走到佛龛前添香。檀香灰扑簌簌落在"盐铁官营"的朱批旁,盖住了某处暗画的盐引路线图。窗外忽起山风,卷得案头经幡猎猎作响,露出背面用盐晶粉写的密语,"丙申年三月廿二,盐仓交割"。

    "老臣已安排盐商在运河接应。"

    阁老将香炉扶正,炉灰里赫然嵌着半枚鎏金虎符。

    "不过..."

    他忽然指向窗外,暮色中隐约可见盐政司的飞檐。

    "三皇子府的暗桩似乎对这批盐引格外上心。"

    康王突然轻笑,从袖中甩出支鎏金簪。簪头南海珠坠在账册上,正巧压住"德隆库"三个字。

    "老先生可知,永宁侯府的盐仓上月走水了?"

    他指尖抚过簪身暗刻的盐政司鹰隼图腾。

    "听说烧毁的账册里,可有老先生亲笔批注?"

    阁老的念珠突然崩断,滚落的菩提子撞上佛龛,惊得鎏金佛像手指微颤。

    "三月廿二那日..."

    康王突然用银匙搅动盐晶。

    "老先生不妨安排家中女眷举办一场宴会,永宁侯府的姑娘自然会被邀请?"

    盐

    晶在碗中旋转,渐渐凝成永宁侯府的麒麟暗纹。

    阁老干枯的手指突然按在账册某处。

    暮鼓声自山门外传来时,他忽然将账册推向康王:

    "王爷且看这盐引批注,可是用的盐政司特制朱砂?"

    康王展开的刹那,窗外惊雷骤起。闪电照亮账册某页,朱砂印旁赫然盖着永宁侯府的麒麟火漆。阁老枯瘦的指节突然攥紧念珠残片,碎屑里滚出粒盐晶,在青砖地上折射出康王府门前的石狮图腾。

    。。。。。。

    永宁侯府的正厅里,珐琅彩瓷瓶里的牡丹开得正艳。康王指尖摩挲着紫檀案上的盐引批文,忽将三本账册推到侯爷面前:

    "德隆库三月十七的出入库记录,侯爷该认得这朱砂印。"

    卫崇山盯着账册某页的批注,喉结动了动。那处"盐晶损耗"的批红笔迹,分明与三皇子府幕僚的密信如出一辙。

    "听闻侯爷上月往河朔运了二十船粗盐。"

    康王突然轻笑,指节叩在账册上。

    "偏偏那批盐掺了赭石粉,运到扬州时..."

    他忽然抖落案上信笺。

    卫崇山瞥见康王从袖中甩出的鎏金簪——簪头盐晶折射出的耀人的光晕。

    "王爷的意思是......"

    "阁老三月前丧妻,该给阁老寻个添香人。"

    康王突然将账册拍在案上,震得青瓷镇纸移了位。某页夹着的盐晶粉簌簌落在卫崇山官袍上,凝成永宁侯府的麒麟暗纹。

    卫崇山低头望着袍角污渍,忽然想起三日前阁老托人送来的珍珠钗。那串褪色红绳系着的南海珠,此刻正在府中泛着冷光。

    "下月初三是阁老六十寿宴。"

    康王指尖抚过簪身鹰隼图腾。

    "侯爷若肯割爱,盐道批文的事......"

    窗外惊雷骤起,雨幕中似乎隐约可见阁老的青呢轿停在府门外。

    "老臣..."

    卫崇山突然剧烈咳嗽,袖口滑落的银丝绦上,永宁侯府的麒麟补子正蹭着盐晶粉,

    "全凭王爷做主。"

    康王满意地抚平账册边角,忽然将鎏金簪插进青瓷瓶。

    戌时的梆子声里,明棠的绣鞋刚踏上后院青砖。卫崇山的声音混着雨声传来:

    "下月初三,让家中的女眷备轿去阁老府贺寿。"

    他望着廊下盐晶鼎渗出的细盐,忽然想起康王说的"添香"二字,喉间泛起铁锈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