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手指猛地指向沈余萝,嗓门提得更高了。
“肉!肉被她给吃了!”
张翠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当她看清沈余萝那张脸时,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僵在了原地!
下一秒,一道比她娘刚刚还要尖锐、还要刺耳的尖叫,猛地划破了所有人的耳膜!
“你这个小贱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张翠花的双眼瞬间就红了,像是要喷出火来,那眼神里的怨毒和憎恨,几乎要化为实质!
说起来,这张翠花跟沈余萝的梁子,可结得太大了!
当初,就是她被沈余芯当枪使,跑到部队去撒泼打滚,诬告沈余萝仗着顾煜宸副营长夫人的身份,在村里欺压百姓。
结果呢?
部队那边一查,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这事直接捅到了胜利公社,公社领导觉得脸都丢尽了,二话不说就把张翠花提溜了回去,好一顿思想教育。
不仅罚她在全公社的大会上公开检讨,承认错误,还给她安排了个“美差”——天天去给生产队挑大粪!
这都过去多久了,她那挑大粪的惩罚还没结束呢!
身上那股子洗都洗不掉的味儿,就像是腌入味了一样,成了她走到哪里都摆脱不掉的耻辱烙印!
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眼前这个光鲜亮丽的沈余萝!
此刻,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新仇旧恨,如同烧开了的沸水,瞬间在她胸腔里炸开!
那块腊、肉值多少钱,她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她现在只想把眼前这个害得她颜面扫地、天天与屎尿为伍的女人,生吞活剥了!
张翠花那张本就刻薄的脸,此刻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得不成样子。
说来也是巧了。
这块腊、肉,本是她公公周二牛偷摸着接济给他大哥周大牛的。
就是怕他媳妇儿王秀兰知道了,又要在家里闹得鸡犬不宁。
可偏偏,这事儿就被她张翠花给撞见了。
她嘴巴一撇,转头就把这事儿捅给了王秀兰,还添油加醋地说是郑文碧撺掇的。
她今天跟过来,本就是想看看她婆婆是怎么撒泼,顺便再添一把火,好让郑文碧那个闷葫芦吃个大亏。
哪成想,火没添成,倒是一头撞上了自己最大的对头!
王秀兰也被自家儿媳妇这突如其来的反应给搞懵了。
“翠花,你……你认识她?”
张翠花压根没理她娘!
她一双淬了毒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沈余萝,那副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模样,让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小贱人!你也有今天!”
“看我今天不撕烂你的嘴!”
她眼角余光一扫,只看到沈余萝身边站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顿时胆气更壮!
副营长夫人又怎么样?天高皇帝远的!
今天先打了再说!
反正有她婆婆王秀兰顶在前面,出了事也赖不到她头上!
心念电转间,张翠花怪叫一声,张牙舞爪地就朝着沈余萝扑了过去!
可她连沈余萝的衣角都没碰到!
一道身影闪电般地横在了两人中间!
顾煜霆一把将沈余萝拉到自己身后,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像一棵扎了根的劲松!
他瞪着一双喷火的眼睛,声嘶力竭地吼道:
“你想动我嫂子,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沈余萝:“……”
倒也不必如此壮烈。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郑文碧也爆发了!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地抓住了张翠花的胳膊!
她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怯懦的脸,此刻涨得通红,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张翠花!你们婆媳俩是都疯了吗!”
“这腊、肉是我们家借的,跟人家沈同志有什么关系!”
“你们要找就找我!欺负一个外人算什么本事!”
王秀兰一看儿媳妇被拦住,眼珠子一转,自己绕了个圈就想去抓沈余萝的头发!
顾煜霆年纪虽小,反应却快得惊人!
他左闪右避,像个灵活的小猴子,愣是让王秀兰连根毛都碰不到。
眼看占不到便宜,王秀兰故技重施,脚下一软,又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这一次,她的哭嚎比刚才更加凄厉,更加惊天动地!
“哎哟!打人啦!城里来的人打人啦!”
“这小的护着他嫂子,就对我个老婆子下死手啊!”
“我这把老骨头要被他打散架了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