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余萝往前走了一步,逼人的气势让张翠花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不过是学着你的样子,有样学样地给你也扣顶帽子,你怎么就受不了了?”
“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现在,懂了?”
张翠花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五颜六色的,像是开了个染坊。
她张着嘴,喉咙里“嗬嗬”作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整个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狼狈到了极点。
她今天真是出门没看黄历!
她就是看沈余萝穿得干净漂亮,皮肤白得像雪,一口标准的普通话,一看就是外地来的。
这种从城里来的小媳妇儿,脸皮薄得很。
平时她只要随便刺上两句,对方不是红了眼圈,就是哭着辩解自己不是那样的人。
她最喜欢看她们那副委屈又无助的样子,能让她心里升起一股畸形的优越感。
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今天踢到了一块铁板!
不!
这哪里是铁板?
这分明是块带刺的钢板!又硬又扎人!
看着张翠花那副吃了苍蝇似的表情,沈余萝懒得再看她一眼。
她转过身,重新看向柜台后的售货员大姐,脸上的表情瞬间又恢复了之前的甜美无害,仿佛刚才那个言辞犀利、气场全开的人根本不是她。
“同志,麻烦你,白糖给我来一斤,味精也来一包。”
她的声音清脆又礼貌:“谢谢了。”
售货员大姐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看得一愣一愣的,回过神来,赶忙手脚麻利地给她称糖、拿味精。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好嘞,同志,给你!”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劲儿来,看向沈余萝的眼神都变了。
有惊奇,有赞叹,还有几分……敬畏。
这张家媳妇在这一片儿是出了名的碎嘴子,得理不饶人,无理搅三分,今天算是头一回吃了这么大的瘪!
而张翠花,此刻只觉得全供销社的人都在用一种嘲讽的目光看她。
那些目光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她身上,让她无地自容。
她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
“你……你给我等着!”
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毫无威慑力的话,张翠花再也待不下去,愤愤地一跺脚,拨开人群就怒气冲冲地跑了。
那背影,狼狈得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沈余萝看着她的背影,好看的眉毛轻轻一挑,对着空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让身边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谁等你呀?”
“我在哪儿等你呀?”
“我等你干嘛呀?”
“我又不跟你处对象,我还等你。”
“噗——”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一声爆笑冲破了喉咙。
紧接着,整个供销社里的人都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这小媳妇儿也太有意思了!”
“哎哟我的妈呀,笑死我了!我又不跟你处对象,我还等你!这话说的,绝了!”
“可不是嘛!太逗了!”
大家伙儿笑得前俯后仰,刚才那点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沈余萝付了钱,接过售货员递过来的白糖和味精,揣进自己的布兜里。
她冲着众人甜甜一笑,那双杏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
然后,这才挺直了小腰板,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了供销社。
身后,还隐约传来大家伙儿的议论声和笑声。
……
等到天色擦黑,顾煜宸训练结束,拎着打好的饭菜地回了家。
一推开门,就看到沈余萝在一边的躺椅上哼着歌。
听到动静,她探出个小脑袋来。
“回来啦?”看到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她眼睛一亮,立马从躺椅上弹射起来,小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的得意。
“顾煜宸我跟你说,我今天可厉害了!”
她拉着顾煜宸的胳膊,把他按在椅子上,绘声绘色地就把下午在供销社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到精彩处,她还手舞足蹈,模仿着张翠花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小骄傲。
“……你是没看到她那个脸哦,跟调色盘似的!最后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就灰溜溜地跑了!”
“我当场就给她怼回去了!”
顾煜宸安静地听着,高大挺拔的身躯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