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
,不说这些了。”他顿了顿,正色问,“还记不记得我之前同你说的?‘但行春风’...”

    周衍低声接道:“‘莫问枯荣’。”

    李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和星使离开的路上,周衍一直扭头去看李山。他回头次数多了,李山就无奈地摆摆手。

    李山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路的尽头,再也看不见了。周衍怅然地回过身。这天天气很好,天很蓝,蓝得他有些难过。

    星使没有变什么话本中仙人都会的神通,二人以最传统的方式,租了一条船,走水路离开了扬州,然后坐上马车。

    不知马车行至何地,一路越来越颠簸,周衍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被搅浑了,一阵头昏。他想靠在车厢上,又强撑着坐得端正。少年人一片自尊烈得发烫,捏着手心,不肯在仙人面前失了分寸,怕自己连带着李山一同被看轻。

    在马车颠得他不知天地是何方物时,外头白光一闪,锦帘被风吹起,发出“呜呜”的声音,有闪电一般的东西在他眼前流过。他被强光刺痛,闭上眼睛。约莫半盏茶时间,眼前才又恢复一片红暗。

    他试探着睁开眼。

    马车已经停了。星使挑开车帘,一撩袍下了车。

    周衍连忙站起来,结果眼前一花,差一点栽倒在地上。他拉住绥稳住身形,跳下了马车。

    只见二人身处一繁华的街市中。

    走在前方的星使受路人频繁侧目,连带着跟在后头的周衍也被一阵打量。饶是他再怎样性格平和,也实在难在这群浑身仙气缭绕的人投来的目光中做到泰然自若,不免生出一点自惭形秽来。

    一些长袍广袖的娉婷男女恭敬地给星使见礼问好,得到他颔首回应。

    周衍左看看街边的“水云阁”“金刃坊”,右看看腰上佩刀,手上握剑,甚至干脆是在天上飞的行人,更觉头昏脑胀。他心中愁绪未平,又受这般冲击,脑子简直无法细想。他面上一派平静,实则是已经混乱到不知该摆出何种表情了。

    二人走至街道尽头,穿过一扇刻有“摘星镇”三字的巨大拱门,脚步未停。顺着道路向前看,眼前出现一座极高的山。满眼冷绿,苍苍莽莽,云气萦回如青烟缭绕,更高的山体便隐没在云中,看不到了。

    山脚矗立一高大山门,两承重柱绕刻飞鱼盘龙,中间牌匾刻“无间山”,每字高丈许,浑然高明。其中散发出一股无言的大定力,似乎饶是宇宙洪荒,世事明灭,它都会如此屹立,永久恒常。

    周衍盯久了,感觉三魂七魄都要被这三大字吸进去,连忙移开目光,满心肃然。

    山门旁立着个老者,一袭黑衣,正抚摸着山羊胡,看起来严厉而干练。那老者见到星使,抬步走来,于三五步外站定,略一打量周衍,向白发仙人见礼。

    “就是这小子?”老者盯着周衍身上的青袍学服,嘟囔了一句,“一股子妖气。”

    星使颔首,将周衍交给老者后离开,走了几步突然顿住,一句轻飘飘的叮咛伴风而来:“你若想成长,便只能靠自己。”

    周衍一愣,抬头望去,他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