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儒的呼吸还很急促,整个人都极度亢奋,翟悉没说话,就抱着他,等他逐渐地平息下来。
几分钟后,王玉儒大抵是缓过来了,张口要说:“我……”
但他却没能说下去,因为翟悉侧过来头,亲在了他的嘴唇上。
这不是一个带有情.欲的吻,翟悉亲得很小心,就像在执行着一套康复礼仪。
王玉儒在他的亲吻下,终于归于了平静,回吻的动作虽然迟缓,但抱住翟悉的胳膊却收得很紧。
在确认王玉儒情绪彻底稳定下来后,翟悉轻轻拍了两下他的后脑勺,然后分开一些,用指腹拭去他眼角残存的眼泪。
看着眼前几乎脱力的王玉儒,翟悉觉得他哥的眼泪像是都流进了他心里,把他的心给泡发了。
一定是这样。
不然他为什么会感觉心脏闷沉,泥泞,又软得一塌糊涂。
“哥。”翟悉喊了声。
王玉儒抬起头。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此刻却红肿着,里面盛满了宣泄后的筋疲力尽,以及一丝对他能做出回应的希冀。
“我去拿个东西。”翟悉碰了一下王玉儒的手,起身走了出去。
他去洗了一条热毛巾回来,递交到王玉儒手里。
王玉儒诧异了一瞬,然后用毛巾盖住眼睛,擦去了周围的泪痕。
“感觉好点儿了吗?”翟悉问。
“嗯。”王玉儒点了点头。
翟悉坐在了他对面:“要不歇一歇,改天我们再继续聊这个,你今天情绪上已经很累了,我不想再……”
王玉儒没等他说完,就插话道:“我刚刚说的话只是说一下,我心里从来没有真的怨过你。”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嗯,我知道。”
王玉儒安静地看着他。
“你也知道的吧,”翟悉略微低下头,摩挲着自己的指节,“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利用你,我只是,还不太会爱你。”
王玉儒静了两秒,没有说话,于是翟悉抬起头来。
视线交汇的那一刻,心照不宣就有了场面,王玉儒抿唇浅浅地笑了一下,翟悉张了张嘴,发现此刻说什么都很多余,索性也笑了笑,可眼睛一弯,眼角又像是要挤出来金豆子。
“你稍微歇一歇,”翟悉起身,“我去做点吃的。”
“我做吧。”王玉儒也站起来。
“别,你点菜,”翟悉说,“想吃什么?”
王玉儒愣了愣:“你会做什么。”
“你就随便点吧,”翟悉双臂交叠,骄傲地挑了个眉,“经过磨炼之后的翟悉已经算是小有厨就了。”
王玉儒打开冰箱上下探看:“这有鸭肚,干煸一个吧,再做个肉末粉丝,剩下你看着打个蔬菜汤就行。”
“干煸?”翟悉的眉毛耷拉下来,“这怎么弄。”
王玉儒转头看了他一眼。
翟悉抱歉一笑。
“还是我做饭吧。”王玉儒说。
“我支教那时候,就那么一口锅,一点儿油,都没肉吃,炒的都是院子里的菜,干煸是不得用很多油啊,这我真没做过……”
王玉儒笑着在他后背上拍了下:“所以我做啊。”
“那我帮忙。”翟悉又笑吟吟地凑上来。
这回翟悉没遭到拒绝,跟王玉儒合力做好晚餐,正在吃的时候胡润妮回家了,看到儿子难得回来,懒惰的王玉儒居然才只做了两个菜,胡润妮又有点不满,去厨房又整了两盘端上来。
“你弟回来一趟容易吗,坐那么久的车,你还不给他弄点好的。”胡润妮闷声对王玉儒抱怨说。
“这还不好?”翟悉一脸惊嚇的样子,“再说我俩不是一块回来的么,谁给我哥弄点好的了吗。”
“他跟你一样吗?他回来一趟多容易啊。”胡润妮说。
“珍惜现在吧,”翟悉说,“等我哥出国了,回家一趟可比我要难多了。”
胡润妮不占理,愤愤不平地哼了声,找补说:“那不是还没到吗。”
翟悉偷瞟了王玉儒一眼。
他哥在专心吃饭,似乎对胡润妮的言语排挤已形成免疫。
但翟悉却有点被那些话刺到了。
已经听了八九年的偏心,今天换位思考到对方的位置上,他才终于深刻地发觉,王玉儒长期的压抑自我,和这些年在家一直被忽视,被理所当然地看作付出者,根本就撇不开干系。
吃完饭,翟悉拉着王玉儒要去楼下跑跑步。
小区里的空间也就那么点,还要被逐渐增多的轿车压榨,剩下的道就相对较窄了,翟悉和王玉儒并排走着,有时候就不得已要靠得很近。
但其实也没那么多迤逦的心情,他主要是想让王玉儒多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