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扰
子惊奇地看向夷渊。

    他伸手按下盒底几处暗扣——场景又倏忽变换。

    这次,是一望无际的花海中央,千万朵粉红在风中摇曳生姿,芬芳扑鼻,引来彩蝶翩迁。

    “此物名蜃景匣,”夷渊从身后环住她,修长手指引导她转动机关,“可纵览世间风景,亦可入史籍幻境研习。十年前寻到图纸,便送去严宸长老那里制作,最近才完工。”

    孟沅忽然想起在灵脩峰的偶遇,他平时甚少和旁人来往,那天,大约就是在忙这个了。

    指腹爱惜地抚过每一道纹路,正想道谢,听见头顶传来夷渊的声音:

    “生辰快乐。”

    她恍惚一瞬,抬头看他。

    夷渊似是很动容于这样的对视,往日冷峻的眉眼,舒展成春风化雨也不及的温柔,在她额间轻轻落下一吻。

    孟沅眼里忽然升出一层薄雾。

    何必呢?自己都要走了……

    “师父,”她低下头,声音又乖又软。

    “你不要现在读我的心。”

    一缕鬓发被他撩至微红的耳后:

    “不是不喜欢吗?早就不读了。”

    *

    蜃景匣内,幻象可视可闻,却不可触碰。

    花海在房间中静静流淌,每一片花瓣都栩栩如生。孟沅指尖穿过那些虚幻的花朵,却只能摸到空气。馥郁的香气萦绕,她看着这片永远无法触碰的花海,枯坐了一夜。

    历练队伍集合出发的时间是巳时,晨光微熹时,她便准备得差不多了。

    重剑、轻剑、换用衣物都已经在乾坤袋里,孟沅环视房间,思考一会,决定将整套茶具、几匣丹药、甚至柜子里的软枕被褥一起打包塞进去。

    最后拿起枕边的蜃景匣,摩挲着上面精密的花纹,犹豫几秒后,还是将它轻轻放进了乾坤袋。

    “又不是不回来,”夷渊斜倚在门框边笑,“家都搬空了。”

    墨发如瀑垂落在他肩头,衬得松垮的白衣愈发清透。

    孟沅听到他的声音,压下心头千丝万绪,换上一副明媚笑容。

    转身三步并作两步扑过去,踮脚勾住他的脖子,笑道:

    “我还想把师父也带上呢!”

    话音未落,她明显感觉到紧贴着的身躯骤然僵硬。

    恶作剧得逞,孟沅打算功成身退,忽然天旋地转——夷渊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床榻。

    后背陷入柔软被褥,他单手扣住她双腕压过头顶。

    本来力道就大,两串沉香珠碰在一块,硌得她腕骨生疼。

    “师父……”惊呼还未完全脱口,手上的钳制忽然松开,压迫感全面撤离。

    夷渊直起身,扯下腕间从不离身的沉香手串,当啷一声甩到桌子上。

    “叫我名字,”他俯身撑在她耳侧,嗓音哑得厉害:

    “还有——”

    灼热吐息拂过她耳垂:

    “你出师了。”

    *

    事态发展已经远远超出孟沅的想象了。

    只是图个好玩而已,怎么忽然挑起他这么大火气?

    还有怎么筑基就出师了,以她现在这个水平连给玄冰柱造成皮外伤都困难……

    心率飞速攀升,呼吸急促,不知是不是刻意放纵地,并没有什么抗拒的反应。

    看着求而不得的心上人就这样乖巧安静躺在身下,一股激荡的欲念从夷渊心底烧起,喉间闷闷呼出剧烈喘息,神识如潮水般倾轧向她还脆弱的灵台。

    在磅礴神识牵引下,孟沅瞳孔渐渐失去焦点,好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似的,纤细手臂慢慢攀上他肩膀。

    急而细碎的吻落在她脸颊凝脂般的雪肤上,衣裳扯动间,微凉的、带着雪松香的空气拂过肌肤。

    灵识忽然连接到一抹细微波动——

    “等等!”她陡然清醒,急呼出声。

    可惜早在阻止之前,夷渊周身已爆发出极锐利的剑气。

    铮——

    一道寒芒闪过,窗棂应声而裂。

    那只刚刚靠近的、号称刀枪不入的纸鹤,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已被凌厉的剑气一分为二,左右两半各自轻轻飘落在地。

    夷渊眼尾扫过地上两片各自振翅的倒霉折纸,眸中还残留着凛然杀意。

    殿内旖旎荡然无存。

    叹了口气,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恢复平静。

    “还好吗?”

    指腹犹在轻轻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的肌肤,被不声不响避开。

    “好,我没事。”

    难得抱个满怀的人,此刻躲着他目光,推他肩膀拉开距离。

    夷渊压下烦躁,伸手召回两片残纸,灵力强行拼合纸鹤。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其中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