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星
腕,托到星晷台前方。

    “怎么不问问我在算什么?“

    嗯?因为没想到这是可以问的。

    “您在算什么?“

    身后,师父滚烫的体温隔着一层稀薄空气传来,孟沅余光仰视他侧脸,心情有点复杂。

    收徒大典那日她就发现,他身体热得出奇,如果不是世间仅存的半神之躯,一个冰系这么长期发烧真的很让人担心啊……

    他似乎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唇角不由牵出微笑,抬起手中纤细皓腕,引她指尖轻轻划过天幕。

    “看。”

    第一颗北斗天枢在指尖触碰瞬间坍缩,片刻后,又于几寸外绽出更耀眼的光团。

    原来的位置上,一颗幽微光点逐渐自黑夜绽现。

    孟沅瞳孔放大,不知他意欲何为。

    似乎还不满意,夷渊又引她抚过周围数颗辅星,光点接连或沉熄或陨落,接着又在别处乍现,如同被推倒的骨牌在银河里溅起星屑。

    明灭之间,那颗小星的光芒愈胜,直到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它的亮度,明辉遥遥洒向半个人间。

    她看得呼吸骤停——星轨也是可以随意拨动的吗?

    “我在算,那颗贪狼何时能够吞灭天星。”

    孟沅的注意力全被那颗小星吸引,没发现师父低沉声线已近在耳畔。

    “那结果呢?”

    夷渊低头看向怀里眸中盛满星光的少女,手指不自觉收紧。

    “我不知道。也许,要等她来告诉我。”

    *

    掌门传讯,楚砚系好最后一枚玄玉襟扣,踩着松枝间漏下的月光前往正殿。

    “师父深夜传唤,是有要事?”他抱拳向掌门背影行礼。

    殿内上百盏青铜烛台只燃了半数,青云掌门抚过下颌短须,正从通天棂窗远眺夜幕。

    “天枢星星轨突变,辅星异动,贪狼乍现。”掌门叹了口气,转身虚扶起躬身的爱徒,“现下虽已逐渐归位,但为师始终心神不宁。”

    “楚砚,你是不世出的修真天才,更是我青云一脉的希望,断不能为异端影响。”

    “那弟子该如何应对?”楚砚皱眉,似乎很为掌门言语触动。

    殿内龙涎香的青烟打了个旋,掌门踱步至螭首铜雕的主座坐下,沉吟片刻后开口:“你一向勤勉,不过空灵根修炼与其他灵根不同,乃是从难到易,你尚未筑基,有时过于激进,却容易伤到自己,为师……”

    楚砚抬眼,通天棂窗漏进的月光已被流云吞没。掌门眉头紧拧,目光中仿佛全是对自己的担忧。

    “为师决定,传渡修为给你。一则,助你登仙之路,二则,宗门小试将近,沧瀛峰首徒和赤霄峰新弟子皆不可小觑,你修为深厚更胜他们,为师也放心些。”

    听懂掌门的暗示,楚砚垂下目光藏起眼中情绪,单膝触地。

    “让师父操心了。”

    ……

    迎着鱼肚白的晨光,楚砚走出主殿舒展经络,只觉灵台澄明如拭,五感豁然通达,已是到了炼气圆满的境界。

    试剑台方向传来弟子晨练的剑鸣,他在山风里松了松护腕,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轻蔑笑意。

    这老东西,这一世竟这般着急?

    前世,掌门也曾这般慈眉善目谆谆教诲,哄得他全然信服。只是后来,空灵根被那帮道貌岸然的正派人士瓜分的疼痛可是记忆犹新啊……

    楚砚眼中满是阴鸷。

    他回望主殿檐角垂挂的镇魔铜铃,忽地轻笑出声。

    炼气圆满算什么?老天借他气运重活一生,便是要自己把青云门三千道藏,连同那帮伪君子,一并斩作飞灰!

    *

    孟沅在天刚蒙蒙亮时自然醒来,揉了揉眼睛,身体几乎是条件反射开始洗漱收拾。

    唉,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昏昏沉沉拉开房门,庭前粉瓣纷扬的雪薇树下却不见往常的墨衣身影,她有一瞬慌乱,转念又想到,今日是初二。

    “又出门了。”

    以前每逢这天,她定要给自己放个难得的假,去澜碧峰和长苓唠嗑也好,去独望崖赏景放风也罢,总之是趁师父不在偷个小懒。

    现在嘛……

    她拿起门边放着的一把无鞘长剑,走到庭院中央掂了掂。

    这多半是师父离开前留下的,符合宗门小试规格的轻剑。

    自己向来不是一个轻易松弛的人,既然决定全力以赴,就不会再为其他无关的事物所扰。

    转动手腕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孟沅双指抚过剑锋,拧腰练起已经烂熟于心的招式。

    雪宫里,少女足尖点过青石砖缝,手中长剑斜刺里挑飞几瓣落花,紧束的玄色练功服贴住腰线,旋身时衣摆惊起的风搅碎满地粉白。

    一招一式,一举一动,皆出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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