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
    窗外雨声淅沥,青瓦上溅起的水雾模糊了窗棂。寅时初刻,江暮辞在浅眠中醒来,发觉自己的手指正悬在李晏之眉骨上方三寸处——他竟在无意识间想要触碰对方。

    晨光透过雨帘,为魔尊凌厉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晕。江暮辞的指尖微微颤动,最终缓缓落下,却在触及眼尾时蓦然顿住。那颗朱砂般的泪痣鲜艳欲滴,像是百年前诛仙台上溅落的那滴血,固执地烙印在此。

    “唔……”

    沉睡的人忽然翻身,将他手腕扣在枕上。李晏之的眼睛还未睁开,唇角却已扬起熟悉的弧度:“师尊偷看我?”带着晨醒沙哑的嗓音擦过耳际,温热的气息拂过江暮辞的颈侧。

    窗外忽有剑鸣破空,三十六重护山大阵同时亮起青光。江暮辞瞬间绷紧脊背,却被更用力地按回锦褥间。李晏之撑在他上方,垂落的发丝扫过锁骨,带来细微的痒意:“仙盟的走狗倒是勤快。”

    “晏之。”江暮辞抬手抵住他胸膛,掌心下的心跳平稳有力:“玄天鉴妖镜专克魔骨,你该——”

    “该什么?”李晏之突然咬住他指尖,犬齿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浅痕:“像百年前那样,看师尊独自面对那些伪君子?”魔纹自颈侧蔓延,在雨中泛着暗红的光,如同活物般缓缓游动。

    雨势渐急,打在窗纸上的声音如同战鼓。江暮辞望进那双盛满执念的眼睛,忽然想起昨夜共命契成时,红莲绽放的灼痛。他沉默良久,终是放软了声音:“没有胜算的。”

    “有。”李晏之突然将他拽起,赤足踩过满地凌乱的衣衫,推开被雨水浸湿的雕花窗。狂风卷着雨丝扑进来,打湿了二人的衣襟。他指着远处电闪雷鸣的天际线:“看到那道裂痕了吗?”

    江暮辞瞳孔骤缩——护山大阵的裂缝中,隐约有黑羽掠过,如同夜幕中散落的墨点。

    “魔界十万鸦兵已至。”李晏之从背后拥住他,唇贴在微凉的耳垂上,声音低沉而温柔:“但若师尊愿意……”手指顺着腕骨滑入指缝,十指相扣的瞬间,共命契的红莲在两人心口同时发烫,“我现在就带师尊走。去北冥之巅看极光,或者南荒秘境泡温泉。”突然轻笑,“反正师尊当年教的御剑术,我一次都没好好练过。”

    檐角铜铃在风中碎成齑粉,清脆的声响淹没在雨声中。江暮辞看着远处逐渐逼近的剑光,那光芒刺破雨幕,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他忽然转身揪住李晏之的衣领,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这个带着血腥味的吻来得凶狠,直到二人口中皆尝到铁锈味才分开。

    “不要动手,我先出去见见他们。”江暮辞的声音有些沙哑,转身便出了门,衣袖翻飞间带起一阵冷香,在潮湿的空气中久久不散。

    江暮辞刚踏出房门,雨水立即打湿了他的衣摆。仙盟众人已围了上来,为首的正是手持玄天鉴妖镜的大长老。镜面寒光凛冽,照得雨丝都凝成冰晶,在空中悬浮片刻才坠落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江仙尊”大长老的声音如同寒铁相击:“逸云峰的测魔阵从昨夜响到现在,魔气冲天,你还要包庇那魔头吗?”他说话时,白须在风中飘动,法袍上的符文隐隐发光。

    江暮辞广袖一拂,一道无形屏障在门前展开,雨水在屏障上溅起细小的涟漪:“诸位擅闯我峰,是何道理?”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道理?”大长老冷笑一声,手中的玄天鉴妖镜微微倾斜:“魔头李晏之是天魔血脉,不好好在他的魔域待着藏匿于此,难道不是想对我修真界不利吗?江仙尊莫不是忘了仙盟才将你从魔窟了救出来?”

    话音未落,玄天鉴妖镜骤然爆发刺目金光,那光芒如同实质,穿透雨幕直射向屋内!江暮辞瞳孔一缩,指尖掐诀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一道青莲剑气横斩而出,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硬生生截断镜光。然而,镜光余威仍震碎了半边屋檐,瓦砾飞溅间,灰尘与雨水混合成浑浊的雾气。

    在这片混乱中,一道玄色身影倏然掠出——李晏之赤足踏在雨中,水珠顺着他苍白的脚踝滑落。魔纹自颈侧蔓延至眼尾,猩红如血,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更加鲜明。他唇角噙着冷笑,指尖轻轻一勾,漫天雨丝竟化作无数细密黑针,悬浮在空中片刻,然后朝仙盟众人激射而去!

    “退!”大长老暴喝,声音中带着几分惊慌。仙盟修士纷纷祭出护身法宝,各色光芒在雨中闪烁,如同绽放的烟花。然而仍有数人被黑针贯穿,惨叫着跌落云端,鲜血在空中划出触目惊心的轨迹。

    李晏之身形一闪,已至江暮辞身侧。他低头看着师尊被雨水打湿的睫毛,声音轻柔得不像话:“师尊,你拦不住他们的。”

    江暮辞攥紧他的手腕,感受到掌心下脉搏的跳动:“别杀人。”这三个字说得很轻,却重若千钧。

    李晏之眯了眯眼,还未答话,大长老已怒喝一声:“结阵!”这声音如同惊雷,在群山间回荡。

    刹那间,七十二名仙盟修士列成天罗地网阵,每个人的站位都精确到分毫。灵力从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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