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荷是在李善仪的房间里醒来的。
她的妖妃梦做到后半段变成了亡国妖妃被大臣追着赶，那些人脸面目可憎，一会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一会变成了她曾经最熟悉的那些人。他们追得她太累，谢小荷往悬崖一跃，下面变成了下着小雪的梨城。
梨城的雪像棉花，把她托住了。
谢小荷坐在床上，看着往肩膀披围巾的年轻女人。
她像是什么都没想起来，愣了好一会。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李善仪敲她脑壳：“又说梦话呢，是你硬拉着我，眼泪鼻涕直流，要我带你走。”
谢小荷脑门上冒问号：“走哪去呀？”
“你说短国留不得你了，你要逃，要我这个大将军带你跑。”
李善仪看她，忍不住叹气，这姑娘在地上撒泼打滚，最后还是顾寒声帮忙把人弄进来的。
“啊……”李善仪以为她想起来了，谁知道她却说：“大将军怎会是你！我好不容易做一次娘娘！”
没救了。李善仪想，干脆没收她摸鱼看剧的作案工具吧。
因为宿醉的缘故，谢小荷的脸有点水肿，额头冒了一颗痘痘，她一边拍着头，一边碰到那颗异军突起的青春痘，疼地哇一下叫了起来。
李善仪原本有点儿不想告诉她，但她暂时不记得这件事，以后也可能会想起来，又或者完全想不起来了，这样对顾阑也不是太公平。
小荷伸长胳膊碰她手，“怎么啦？”
“你忘了昨晚你做了什么事？”
完全忘了，谢小荷的表情像个呆鹅。她只记得自己喝醉了，也许唱了歌？那不是什么大事，她唱歌也只是不够好听而已。
用得着这么欲言又止吗？
圆头圆脑的呆鹅光着脚下床，推开阳台门，被北风吹进她薄薄的衣领里。
谢小荷打了个寒颤，但嘴巴还没停：
“天气突变，全球降温，莫非是我回到了末世降临？重来一世，我要脚踩负心渣男，拳打绿茶女配，夺回属于我的物资！”
李善仪看她，明明冻得哆嗦，还一边念那些听不懂的台词，一边跳进卫生间。
“昨晚，你和顾阑有点矛盾。”
谢小荷一脸看热闹地从卫生间探头，一边刷牙，嘴里全是泡泡。
听到自己往顾阑身上倒的时候，她觉得这不过是举手之劳，她在洗漱台前，很笃定地摇摇牙刷。吐了口泡沫。
“小顾还能不接我吗，他是这种人吗？”
李善仪的声音也很笃定，她说，是的。
“他可能是被你泼了酒，心里也觉得不如不接你，让你摔个清醒。总之他没接。”
不但没伸手，甚至还往后躲了。
谢小荷瞪大眼睛。
小顾真没良心，想当初他刚到梨城，是谁犹如天使降临，热情把无亲无故的他带来了民宿，是谁跑前跑后，为他打气加油，是谁给他在梨城找到工作？
竟然救了这么一个没良心的男人。
那她没人接住，自己不就摔了吗？她急急忙忙凑近了镜子，仔细看看自己的脸。还好，脸还非常完整，没少一块，也没磕出一个大包。
“那是谁把我救了？是你吗？”
“操作难度太大了，你倒下去的角度太刁钻，我接不住。”李善仪在衣柜里找衣服，降温有点突然，她前几天洗好的厚毛衣又塞进衣柜深处了。
谢小荷洗了把脸回来，还没听见后文，她一甩自己炸起来的卷毛，张开双臂，对着穿衣镜开始做热身运动。
“后来呢？”
李善仪翻出来那件雾蓝色的毛衣，很厚实的一件，她抱在手里，很暖和转过来套在了谢小荷头上。
谢小荷配合地从毛衣里钻出来，一只手扯着袖子往里伸。
“然后呢，然后呢！”
李善仪侧过脸去，忽然有点不敢看她了。
“然后，你往下倒的时候抓住了顾阑的裤子，和他……展开了一场拔河。”
“只是这样？那也不至于这么欲语还休的呀，小顾和我关系好，不会生气的。”谢小荷对着镜子理了一下衣服，拿桌子上的精油挤在手心里，开始倒腾她那头乱糟糟的卷发。
李善仪听见她的话，顿了一下。她轻声说：“烂了。”
什么烂了？
谢小荷短暂地一怔，看着她。
李善仪轻轻咳了一声，“裤子。”
小荷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嘴唇有点哆嗦。
“不至于，最多是他的裤子有点被我扯坏了，裂开一点点……”
她最后的挣扎没有得到一个理想的答复。
李善仪强颜欢笑，看她的眼神里带着同情。
“裂开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