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仪隔着很远就看到了门前一片狼藉。
正在闷声清洁的谢小荷也看到她,
远远叫她:“善仪姐!”
“那些闹事的人又来了!”
谢小荷简直烦透了,碎碎念念说着。她中午有些困,于是关了门睡觉,谁知道睡得迷迷糊糊就听见响声,一起来,窗玻璃又让人砸了。院子里被泼进来发着恶臭的黑狗血,院墙上涂着不堪入目的大字。
什么字?
李善仪看向已经冲刷模糊了的院墙,谢小荷怕她看见伤心,扳过她的肩膀,半挡着墙,嘴里骂着:“恶心的花样,他们每回都这么折腾,也不嫌招数老!”
谢小荷继续说,她擦洗不掉,用水枪冲刷了好久,结果水流往下到了隔壁那嘴巴和心眼一样坏的老太婆门前,她叉着腰出来骂,越骂越起劲,操起扫把要打人。
谢小荷只好叫了帮手。
拉来的帮手攻击力不强,是不善言辞的高个青年,但个子高,气势也就凑够了。
顾阑冷冷地看着对方,老太婆一看他挡到了谢小荷面前,气势就矮了,骂骂咧咧拿着她的扫把进门去了。
谢小荷结尾评判:“呸!个个都是欺软怕硬!垃圾!”
老太婆显然听见了,但他们现在人多势众,她捏着鼻子,只能在屋子里指桑骂槐。
顾阑看李善仪盯着墙面一言不发,眼神微微闪动。
“没事,”他说,“很快就能清理干净了。”
李善仪脸上看不出情绪。
她很容易从墙面看出半个“贱”,又看出另一个“ 婊”。
骂得真没水准,一点也不高级。一点也不像那些自诩上流社会的人。
她什么也没有说,点点头,进去找抹布和水桶,一块清理。
在天际霞光还没有完全消散的时候,他们终于收拾好了。
顾阑把被砸烂的摄像头拆下来,丢进了垃圾桶。
“耿叔店里也有,我现在去拿来,换个地方装吧。”
李善仪摇摇头,装在哪里都一样。她说,楼上仓储间有个旧的,用那个就行。
“那个老古董糊得跟座机像素似的能拍出个什么呀!”
李善仪没回答,只说,“去吧。”
谢小荷没犟过她,只好拉着顾阑去找。
楼下一下子安静了,胆小的小黄狗从沙发下探出头来,它非常害怕生人,这生人也包括顾阑。
它在李善仪脚边停下,挨着她躺成一团。
李善仪轻轻摸了摸它的头,“没事。”
她对着开机的电脑愣了一会,终于从电脑里面调出来那段最后上传的监控。
其实那些人很有警惕心,每次都能够抓准角度准确的击中监控摄像头。
销毁了证据,他们只要不被抓住,这样小打小闹也没有什么害怕的,反正只是恶心骚扰她们而已。
对方笃定她拿自己没办法。
真的是这样吗?
李善仪怀疑自己太软弱了,所以谁都觉得,她活该的。
但谁说她只装了显而易见的一个呢?
她从破窗看出去,在隔壁院子橘子树的遮掩下,有一个朝向李善仪院子门口的摄像头,微不可察地闪着红点。
早买监控那天,李善仪去找了那个总和婆婆吵架的年轻女人。
她叫那女人;“小文姐。”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张小文同意了她的请求,在那家人都出门的时候,她打开门。
李善仪搬来梯子,张小文也不帮忙,对她来说,为她开门已经是很大的善意了。
毕竟,李善仪是很有名的糟糕女人。
张小文撑着手臂,靠墙打量她。
李善仪挽起袖子,自己爬上树装好了摄像头,电线借着树叶遮掩,是连到了她自家那边的。
做完这一切,爬下来,对她说谢谢。
“不客气。”
她们之间没有什么交情,但偶尔会那样互相搭把手。
事实上证明她是对的。
他们没有发现这个监控,大摇大摆的暴露在了摄像头下面。
一辆车,车牌谨慎地套住了,但五个人却只是大意地带着口罩和鸭舌帽。
监控拍到了那些人的外形,走路的姿势,不经意动作。
李善仪一个一个辨认,毕竟三年过去,那个人要是留个心眼,不叫熟面孔来,李善仪也认不出来。
偏偏她是信不过别人的。于是李善仪就那样盯住了那个为首的熟悉身影。
他鬓发发白,有些年纪了,左脚有些跛,动作利索干脆。
李善仪一看到他,呼吸忽然沉了下去。
他是看着自己长大的管家叔叔,郑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