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张面具,笑得夸张。但那人的同伴们哄笑起来。谢小荷那年十八岁,刚从养猪场逃出来,见过猪交配,见过后厨洗不完的盘子杯子,脱外套是什么东西?外套很贵?谢小荷没来得及追问,更衣室的老旧铁门被拉开。
从更衣室出来,脸上烟熏妆还没洗掉的李善仪拿起被扔在地上的拖把,她似乎没听见,安静拖地。谢小荷端着盘子看她,她身边的同事注意到了她眼神里不够“符合团队”的友好,走过来好意劝她:“你别以为她是什么好东西,她跟老板非亲非故的,人凭什么捧她?“
最看不上李善仪的那个接话:”不就是背地里和老板搞来搞去的。像这样的女人,咱们场子年年有,她还看不起我们,以为自己是什么天鹅呢!”谢小荷终于听懂了,她喊一声:“你说话注意点啊!”那为首的男的是领班,龇牙笑,他笃定李善仪听到了也不敢怎么样,他们“自己人”有四个呢。
李善仪有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眸,但目光却失了神采似的,她没有怎么样,那双没有神采的目光扫过了他们每一张脸,唯独掠过了谢小荷。他们笑得更大声了,说得也更下流。笑声刺得人恼火,谢小荷喊:没教养!话说出口,被交好的同事拉走了。
第二天谢小荷上班的时候,酒吧里来了几个新的人,老板声如洪钟地喊:“我这里最讨厌人多嘴扯是非,知道了吗!”
李善仪还是冷着脸在角落站着,好像这一切跟她没有关系。谢小荷缺心眼,问她:“老板是知道你被欺负,帮你出头吗?”
在老板大嗓门的训诫新员工的时候,李善仪在一边往脸上涂烟熏妆。谢小荷以为她不会搭理自己了,但她淡声说:“因为我给他赚了很多钱。”
谢小荷心脏狂跳。她好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