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车疾驶而去,卷起路面尘土,留在原地的路正脸色紧绷,忍耐着,回头,工作人员面带微笑,最后一次把扫帚往他手里塞。
地上垃圾桶被他踢出去好远,地上洒满碎砖泥沙,零落着的纸皮绑绳,是一些垃圾车不负责转运的装修垃圾。路正狠狠挥动扫帚,脸色涨红了,目光从地面移开,眼睛看向屋里。
顾寒声故意恶心他。什么破院子,就他顾寒声当回事。
无非是屋里有个冒牌货的缘故,顾寒声藏着这个冒牌货想干什么,代替郑宝悦吗?
真有意思。他的眼神有点游移,浮进了神神秘秘的计谋里去了。
黎茵骗他,拿他买给了顾寒声做人情,但他也没跟黎茵交底。
等着瞧吧。
我也知道你们的弱点。
他冷笑了声。
屋内有一双沉静的眼睛正看着他。
李善仪倚在脏兮兮的院墙上,还戴着那一身结结实实的防护装备,谢小荷抱着电脑出来,对她说:“这监控看着也没有点意思,顾先生跟他说了几句什么话,这小混混就认栽了?”
她迷惑得很,自己绑那个结可结实了,用了她杀猪的力气,还以为顾寒声会把人怎么着呢,可他就这么放了。不能就地把人做掉吗?谢小荷嘟嘟囔囔地说,电视里的有钱人不都是这么无视法度?
李善仪没应声。
顾寒声这个人啊,被顾家爷爷奶奶养得还算正派……如果这些年他没变的话。
“善仪姐?”
李善仪从思绪中回过神。
顾寒声发来消息,“晚上回来吃饭。”倒是很自来熟,李善仪盯着看了一瞬。
“你让他找新的厨师。”
她语气平淡,好像没什么波动,但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下意识想,菜市场太远了,她盯着装修比较重要。但她可以去最近的超市。
可以请他吃饭,她坦坦荡荡,心里没有不自在,也不害怕什么。
谢小荷看着她出门的。忘了摘护镜和口罩,她走出门了,一会又折返回来。
谢小荷看她的眼神变了。
“善仪姐?”
噢,李善仪摘了口罩,护目镜也放在桌上,沾了灰尘的帽子变得灰扑扑,于是她也摘下来。
“干嘛去?”“买菜,冰箱空了。”
谢小荷嘿嘿地笑:“那信息还发吗?”她点点头,
“发,我们买菜是自己吃的。”
但要是有人非吃不可,也能做多一点份量,顺手的事。
谢小荷觉得自己的雷达响了。他们俩有问题。
她看着她再次走出门,添油加醋发了信息。“顾先生,你们有钱人不是都有一个厨师团队吗?我们普通人的饭菜,你能吃吗?”
他们之间的沟通只用民宿的客服号,有时候是谢小荷,有时候是李善仪。这样的回复一看就知道,谢小荷又在中间语言加工。
顾寒声对她并不讨厌,也许就性格而言,谢小荷有些时候和郑宝悦是有相似之处的,而这些相似若是发生在李善仪身上,他会更早的怀疑她们之间的联系。
但现在发现,也不晚。
车子上了高速,两边是重重山峦,梨城的天气暖和一些,到了秋天,四处依旧绿意盎然。
他从昨晚决定,要回一趟江州。
江州原本和梨城是离得很远的,近几年通了新高速。三小时的车程缩短一半。
来得及。
早前让罗岷回去江州查的资料终于发来了。
罗岷发来的是李善仪前几年的经历。从十七岁的时候退学,离开了梨城开始,到二十岁。三年,罗岷疑惑,却没有问为什么。
那三年正是在江州,接连几次换了工作,边远的区域向市中心接近,离他们最近的一次,是在青杨路做帮工。离郑家只隔了一个兰榭小区。
巧合。
“为什么”那句话三年前他就问过几回。
顾寒声接受顾氏的时候,是接了个烂摊子,内里一帮子蛀虫,外头则是树倒猢狲散,人都觉得顾氏要完了,顾寒声只身进了那蛀虫啃烂了的大厦。
罗岷那时候问他,为什么?
顾寒声说,他试一试,顾氏尚有活路,否则顾氏完了,那些蛀空了顾氏的蛀虫却脑满肠肥,而几千名员工都会因为顾氏的破产而失业。
罗岷笑他,想当英雄?
想当正常人。他说这话似乎是开玩笑,但罗岷觉得他脸上神色太肃然了。
顾寒声拨动打火机的滚轮,火苗在灰暗的夜色里游动,他把烟递过去,顾寒声却熄了火。
她不喜欢我吸烟。
罗岷说,都这时候了……
那时候,郑宝悦已经出国了,只留下封邮件。顾寒声再也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