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俗气
    第六章 俗气

    “你别逗年年,它胆子小。”她安抚着小狗,转头瞪他,“你为什么叫人搬家具?你只是房客,随便动我的东西我可以报警的。”

    “你们民宿的床太硬了,我换一张。”

    李善仪觉得他在找事,他手里的手机朝她晃了两下:“我付了钱。”

    什么钱?

    谢小荷从厨房出来,啃着吐司,一只手抓她的袖子,给她看顾寒声转给自己的金额。

    李善仪数清楚了数字后面的零。

    顾寒声看她乍然亮起的眼眸,微不可察地嗤了一声。

    她哪里像郑宝悦?郑宝悦从来不会为了那点钱露出那样的表情。

    他语气里多了不耐:“还有问题吗?”

    “没有,”她被他的语气噎住,扭过头,“钱到位了什么都好说。”

    语气带着喜悦,但玻璃门晃过她模糊的脸庞,分明没有笑意。

    屋内的工人出来问:“两位老板谈拢了吗,行不行搬啊?”

    “你们忙吧!小心别磕碰到我的墙。”

    她抱着小狗很着急地往里面走,声音抬高,很宝贝那面做工粗糙的墙似的。

    顾寒声沉着脸。

    她不可能是郑宝悦,除了脸,什么地方都对不上。

    这女人太俗气。

    手机响了一声。

    罗岷问:“哥,你看到了吗?”

    郑宝悦的社媒更新了,定位在江州。

    她截了张和郑太太牵着手散步的图片,跟往常一样没露脸,只是手指上的订婚戒明显,。

    拨了电话,她也没有接。

    他知道这个未婚妻的个性,向来被宠得无法无天,喜欢无拘无束,任性起来谁也不理。这三年说是深耕学业,以往一场不落的表演,她再没有上台。每一次顾寒声去见她,她不是正好天南地北地玩,就是和他错过,正在折返航班中。她在电话那头道歉,说:“对不起啦,我想给你们个惊喜回来嘛,没想过你会和我一样。”

    巧合有太多次。

    最后一次争吵是在一年前,顾寒声说:“你不愿意见我,那好,我们分手。”

    郑宝悦失态的挂了电话。

    后来她发来信息给顾太太:“如果顾寒声不能理解我的学业,算我看错人,我们分开也好。”

    于是顾太太来劝他,“你知道宝悦对她的大提琴有多重的情感,左右再等一年毕业就回国,你何不再等等?”

    顾太太劝他,郑宝悦的性格就是那样的。

    他们十几岁时问及刁难彼此的问题,别人都问,我和情敌掉水里你救谁?他问的是,我和你的大提琴……

    “救贝塔!”她给心爱的大提琴起了名字,“贝塔”,别人都当她喜欢数学。

    郑宝悦抢答:“顾寒声,你跳下去救贝塔!”

    她一颗心全投在音乐上,他理解,但不会盲信。

    顾寒声前两年在顾氏未站稳脚跟,忙得脚不沾地尚且能抽出空档去见她,他不信凭她郑小姐的能力,会被学业绊住脚,以至于连和他见面都做不到。

    顾太太见他陷入回忆,更加耐心地提起他们年少时候的趣事。

    偷偷溜出宴会的郑宝悦迎头碰上在停车场被女郎纠缠的顾寒声,郑宝悦以为他欺负女人,上去抓着那女郎就跑。

    顾寒声一度觉得郑小姐脑子不灵光,郑小姐则对家人吐槽,此人败絮其中,是个流氓。

    顾太太慢悠悠地煮茶,一边说起这些,眼神中尽是些对她的宽容和喜爱。

    然而顾寒声也忽然提起旧事:“我记得前两年,您急着要为我换桩婚事。”他一口回绝,顾太太当时言行失状,直言他会后悔,闹到最后最后不欢而散。

    她停下动作,慈爱的目光从圆圆镜片里透出,她的反应慢了一拍,说:“是吗?记不清了。”

    郑家人在欺骗他,与之联合的是他的家人。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夜晚的时刻降临。

    李善仪看着工人把206号房的家具换了个遍,原木色的房间转眼改成了复古风,床换新不说,还添置了吧台酒柜,棕色真皮沙发下铺着花纹繁复的长毛地毯,最后跟进来的女工从推车上取下来清洁工具,力气很大,把李善仪扒拉出门。

    在屋里搞大清洁,好像她这屋子这么不堪入目似的。

    她呼了口气,想起顾寒声本来就是这样的人,铺张浪费,想一出是一出。

    他这人在乎生活质量,但住那些什么星级酒店去,也不见得比她这里干净,哪回见他真的往人家酒店搬家具?

    他就是摆阔,现在顾少爷从继承人当上顾总了,把钱撒着玩。

    她在心里极尽诋毁他,不想承认另一个可能。但谢小荷还是验证了她的想法,她从楼下扯着嗓子喊:“善仪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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