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事
    夜色,窗外飘雪,明纸糊的窗户吹得唰唰作响。窗内,小七只静静瞥了眼窗子,便又自顾自写起药方。墨迹划过米白的纸张,没过一会,小七在尹、萧二人眼前缓缓站起,问道:“不知姑娘于用药一事上,可有忌讳?”

    萧白衣望向她,微笑着摇头答:“并无。”

    小七脸上浮现一抹释然:“如今明月高悬,大抵快到亥时,姑娘若没用过晚膳,可让你朋友上街采买些点心。”她看了眼尹扶月,又道:“时间不早,加之节日,酒楼什么的早就关门回家了。”

    “不过,可以去街边小摊上一瞧,她们一般收摊晚。”

    尹扶月临近窗子,穿的还是那身灰白色暗纹束腰圆领袍,彼时正立于桌边。她一听,当即道:“我现在就去!”目光扫过萧白衣被冻粉的脸颊时,声音不由得硬了三分,可听上去还是与之前差之甚远:

    “你!不许乱跑!”

    萧白衣一愣,探头望向窗缝中星罗棋布的摊贩和通红的灯笼,会心一笑,却问:“我就不能出去看看?”

    “看什么?”尹扶月大惊:“你身体那么弱还要往外跑?你……”后半句话被她牢牢抑制喉中,“你不要走”四字似乎怎么也说不出来了。趁她愣神,萧白衣倒是默默思索片刻,低笑一声:

    “嗯……我也说不清楚到底想看什么。”

    闻言,尹扶月一愣,当即微微蹙眉摸向腰间,萧白衣不知她要找什么,却见她摸索半天而后重重叹了口气,抬眸转身环顾,眼里氤氲如似笼罩了层水气。

    良久,尹扶月抿唇,冷不丁从口中蹦出句话:“有没有绳子?”

    门外风雪好似瞬间停滞,小七失控的“啊”了一声,顺势放下药方,眼睛瞪的老大。

    “咳……”萧白衣瞳孔一缩,险些从椅子上栽下去,最后幸得反应及时,一把扒住桌边才救了自己一“命”。怎么还上手段了?她无奈至极,温声道:“我不乱跑,你注意安全,知道了吗?”

    “藏心”系在左腰侧,尹扶月垂眸,左手搭在剑鞘外轻轻挠了两下,胡乱应着,脸上红噗噗的痕迹至今未消,甚至与方才在风雪里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站了一会,尹扶月朝小七抱了个板板正正的拳,边捂着脸说着“好冷”,边脚下生风的溜出去了。萧白衣望向她的背影,口开开合合,最终还是闭上,转头看向小七。

    小七抿唇,道:“那我去给姑娘你抓药了?”

    不知怎的,萧白衣觉得眼前姑娘话中带了丝若隐若现的试探,顿觉好笑。她轻扯裙摆,微微挪动身子,朝背后大堂的角落里望去。

    听着掠过耳侧的风啸,萧白衣见医女们仍旧扎堆,登时改了口风,转而冲小七温柔道:“初来陌生地方,小七姑娘不如陪我说说话,说不定我就不紧张了……”她没给小七反应时间,顺势接话:

    “我竟不知宗邑观地界庆祝除夕竟的这般早?张灯结彩,的确其他地方不同——”

    小七叹了口气,挥手召了个侍女,将药方塞了过去,转而坐下,一手攥拳放在桌上:“是冬至的踏雪节!”

    冬至?萧白衣面色如常,扯扯毛领大氅:“可今天似乎不是冬至?算上今天,早了三天呢。”

    话毕,就见小七白眼一翻,将嘴一撇,整个人也跟着不耐烦起来:“是啊!虽说都在同一地界内,可某个人偏偏不让我们在冬至过踏雪节,他说他不希望这种祈福的好日子,和我们这群贱民在同一天度过——”

    这话说的极其锋利,却是意有所指。萧白衣点点头,遗憾道:“与民同乐,似乎更热闹?”

    “热闹个鬼!”小七的嘴都快噘到天上去了,“他们热闹他们的,我们热闹我们的,互不干涉。与民同乐的事,怎么能轮到我们啊?”

    萧白衣扯扯唇角,心道:这个“他”莫不是宗邑观的观主?

    毕竟此城乃是宗邑观地界内,能有权利支配此城的,非那观主莫属!

    “怎的不搬出去?你似乎认为这里氛围不大好?”

    “搬出去?”小七嗤笑一声:“江湖都乱成什么样子了?没有十全的把握,谁敢乱跑?别的地界收不收我们,还不知道呢!”她喋喋不休道:“赤日阁地界最大,里面帮派奇多,频频内斗,安宁保证不了;华山派就更不必多说了,不也被於菡下过毒手吗?还有狼牙堡地界,那就是於菡的老巢,想送死的可以去;最后……不只剩脚下的宗邑观地界吗?”

    字字肺腑。

    听到於菡名字,萧白衣微微蹙眉,心中登时笼罩一层阴霾,袖中的手指紧握成拳,坠入沉默。

    小七见方才还好奇的女子,如今一声不吭,便起身,猛地一踢凳腿,念叨着於菡的名字愤愤离去,独留萧白衣坐在桌前,望向窗外大雪,沉默不语。

    若说在武林大会上,萧白衣还有几分怀疑於菡口中话语的真实性,眼下,她已经能完全确定:於菡肯定知道了她身份的秘密。

    於菡是怎么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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