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顺着麻绳燃烧直至殆尽,火花消失的下一秒,四周骤然亮起,将整个空间照的亮如白昼。
二人这才瞧清空间全貌——里头的空气尤为潮湿,石砖布满的苔藓,虫子从砖缝进进出出。她们置身于迷宫中心,一个圆形的地方,中间还有一个脚踝高的圆形台子。
尹扶月此刻就坐在上面。萧白衣见状,右手拿火折子,左手背到后面用力一掐指肚,硬是将眼眶中的湿润憋了回去,甩袖倏地一笑:
“你没事就好。”
尹扶月一滞,瞧她一副淡然模样,心里顿时空唠唠的不是滋味。她默默站起身,轻轻“嗯”了一声。
*
“你看,我们一共收集的字符对应如下。”萧白衣将火折子吹灭,一撩袖子蹲在满是灰尘的地上,一本正经画着。
不多时,从迷宫各处发现的字符便被萧白衣原模原样的写在了地上。数字一共从“零”至“玖”,每个数字分别对应着一个汉字,正如最开始推测的那样,它们被发现时两两一对。
画罢,萧白衣还将字符圈在一个大圈内。尹扶月站在一旁,刚开始还静默不语的她,看完萧白衣将字符挨个写完,顿时脸色一变,毫不留情道:
“也不知道郦都城主生前怎么想的……”她一撩衣摆,缓缓蹲在萧白衣身边,屏息凝神的盯着地上的两排字符,一闪而过弈圣的身影,愤愤道:
“我现在严重怀疑,弈圣前辈对我们说谎了。”
门口被涂黑、“迷惑人眼”的岔路;入门后,只能一人通过、七拐八弯走不到尽头的小道;一路上若干的分岔口;以及点灯的粗绳藏匿于迷宫中央……
“最最奇怪的就是宝塔的设计了!考验心诚的方法有很多,怎么偏偏选择迷宫?”尹扶月眼睛都不带眨一下,一口气说完只觉口干舌燥,轻咳了两声。
换言之,这根本不像一个供百姓祭拜的地方。这些考验“是否诚心”的方法,对于祭拜的百姓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折磨。
百姓能有这么多心眼子吗??!
再者,百姓前来祭拜不会,未通关还会被刁难、质疑“心不诚”。
寻源塔能保存至今,也真是个奇迹!如果塔能说话,第一个要感谢地,就是当年郦都百姓的“不砸之恩”!
盯着看了地上字符许久的萧白衣终于发话。她轻轻一笑,温声道:“解密就是为了保护密匙,‘百姓祭拜’兴许只是个由头。”
话音刚落,尹扶月颇为认可的点点头,正欲凑近一观,却被一股幽香吸引住了。寻味找去,却找到了萧白衣乌黑的头发。尹扶月愣住,伸手悄悄拨了拨发尾,顿觉一股灼热从脸颊烧到了耳后,染得耳朵活像沾了血。
萧白衣置若罔闻,白皙的指尖不断在“数字”和“汉字”之间摇摆不定。
还没拨弄两下发梢,尹扶月脑中便突然浮现身旁这人方才说过的话。她缓缓收手,蹙眉,手指缠绕自己鬓边的青丝,轻轻捻着发结,疑惑道:
“如果为了保护密匙,为什么不布置机关?”说罢,抬脚往周围的石砖走去,直至停下后,温热的指尖轻轻触及粗糙阴冷的砖面。
大大小小的砂砾凸出砖面,它们分布密集,或尖或钝,掏出火折子一照也看不出任何的空洞缝隙,好似它们生来就是一体。
用巧劲拍了两下,尹扶月恍然大悟,自问自答道:“先前弈圣说此塔建材特殊,我还没当回事,如今再看的确如此:墙壁硬的很,打洞安机关肯定不成。”她在书中读过:
此种岩石不能钻洞,若要雕刻,只能用特殊工具刻画纹理,例如方才砖上刻的字。如果手段强硬,其坚硬程度则会瞬间下降,在一栋建筑中,轻则粉碎一块,几年后塌;重则建筑立即坍塌,化为废墟。
“纵使可以,这小道狭窄,有机关也无处可躲……”尹扶月喃喃自语。
解谜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内躲不掉机关,外开不了门窗,怎么来就怎么走。
埋头分析的萧白衣突然道:“你说的不错。”
尹扶月一听来了趣:“为什么要另建一个地方,太麻烦了。”
萧白衣终于收手吗,叹息一声,耐心中透着点无奈,“鸡蛋还不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呢……”话音一转,她倒吸一口气:
“确实没规律……”
“我去找弈圣问问?”尹扶月语气里透着十分的焦急。
“你忘了?弈圣压根不熟悉这儿。百年多前,郦都出事时,她祖母可能都是个孩子……”萧白衣沉思片刻,只觉脑中骤然一痛,记忆如潮水般袭来。片刻后,她倏地兴奋起来,招呼尹扶月过来,问道:
“寻源塔建成的意义是什么?”
尹扶月咬唇,右手握剑柄,左手叉腰,毫不犹豫道:“你这话问的,当然是存东西啊!难不成是庆祝啊……庆祝……”话音未落,她茅塞顿开,只觉堵在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