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上挂着汗珠,尹扶月瞧着密密麻麻的黑影一路冲至山脚下,不由得咽了口唾液。她一动不敢动,隔着铁傀儡朝萧白衣眨眨眼睛。
萧白衣也不是傻子,方才看铁傀儡那一连串动作,早就摸清他们的底细。这回看尹扶月眨眼,心中一颤,顿感一阵亲切,答案呼之欲出:
她负责进入“堡”中找入口,而尹扶月负责吸引他们。
几乎下一瞬,鞋底撮磨砂石的声音从铁傀儡两侧同时响起。尹扶月率先出手,脚下用力捻着砂石,“稀里哗啦”的移至坟地边上,见部分铁傀儡还是随萧白衣而去,回眸见枯树,顿时心生一计。
“藏心”一挥,寒光闪过,干枯已久的树干顿时一分为二,重重砸在地上,碎成几截。
尹扶月轻声“哈”了一声,似是觉得不解气,又往碎成几截的树干上补了几脚——她力度用的极大,几脚下去,“噼里啪啦”和放炮似的。
场上铁傀儡脑袋一歪,欣喜若狂的奔来。
尹扶月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
萧白衣提着衣裙,压低脚步在“堡”间肆意穿梭。“堡”状的坟在山下坟场分布异常无序,相隔间距时大时小。她衣服不似侠者,整体较为厚重,跑了一会儿登时满头大汗。
远处刀光剑影。月色下,萧白衣来到第五个“堡”前,朝门奋力一踹,而后拿竹纹匕首,撬松了门。
她把门小心翼翼靠在“堡”外,独自入堡内。
昏暗的墓室内,萧白衣燃起火折子。
映入眼帘的,是墙上一排积灰的蜡烛,脚下砖缝中破土而出的杂草,常年不着光亮的墙壁布满青苔。一口漆黑的棺椁停在中央。
要说地宫内的居民做戏怪认真的,一如方才几个墓穴,竟是连棺椁都打造的仔仔细细。
萧白衣躬身,拿火折子沿棺材边照了一圈,又将火折子倒手,沿着棺盖摸了一圈,旋即轻笑一声,用火照了下手。
指尖沾着几丝木头碎屑,轻轻一捻还是软的。
入口在此!
常年磨损才会产生大量木屑。况且,如果有人雨后进入地宫,岂知不会将水滴沾到棺材边,致使木头腐烂发软?
萧白衣会心一笑,吹灭火折子,收袖,手扒住棺材盖的边,奋力一掀。
*
坟场边缘。
尹扶月收剑,一脚将铁傀儡踹飞,而后蹲下,只觉头上一凉,傀儡臂贴着头皮擦过。她撤步躲开包围圈,从怀中掏出白手绢轻拭向额间。
白手绢经月光一照,顿时泛起一阵柔和的光。
手绢是当初在菩提村,两人闹别扭时,萧白衣给她擦拭衣袖的。尹扶月望向身后,行走起来“铮铮”作响的铁傀儡,眸子中划过一丝暗淡,而后将帕子攥紧了。
尹扶月垂眸,没吭声。
她现在非常想看到萧白衣的脸。
朦胧的声响斩断了尹扶月的思绪。她豁然清醒,将手绢塞回怀里,耳朵一动,果断回身踹倒即将压在她身上的铁傀儡,而后穿着袖子被抽丝的翻领袍,循声赶去。
离得远还看不清楚,尹扶月经方才一战,发觉铁傀儡身上竟然镶有倒刺。几轮过招下来,她外绣暗纹提花的衣裳竟有好几处被勾的抽了丝。
看多了,尹扶月只觉眼前一黑,难听的话压在喉咙里,还未说出口,便到了那个门户大开的“堡”前。
棺材已被萧白衣打开,露出一个悬着绳梯的黑洞。尹扶月喜出望外,不用绳梯,率先跃下;萧白衣迈入棺材,扶着绳梯,将棺材盖原模原样的盖好,这才松手。
“呼啦——”
白色衣裙下降时,被风掀的在空中翻飞,如似一朵飘零空中的纯白钩吻。
尹扶月摊手,稳稳接住了这朵摇曳生姿的花。她耳朵登时一红,道了声“吓死我了!”,便手忙脚乱的放下了萧白衣,之后忙里忙慌的掏出火折子,借微弱的光四处游走着。
突然摸到了一个粗糙的、条状编制的东西,尹扶月微微咬唇,使火折子一照,顿时松了口气。
她手腕翻转,将其点燃。
火花沿着条状编制物燃烧着,不一会儿的空,四周骤然亮了。
那原是条灯绳。
阴冷的空气缓慢渗入骨髓,侵蚀着二人仅存的温度。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高大、干净整洁的城门。城门两侧便是泥土和山间滚落的巨石,若非有石柱支撑着上方,不让泥土坍塌,否则丝毫看不出曾经历过泥石流的样子。
过分整洁了。
尹、萧二人惊得目瞪口呆。周遭空间甚窄,二人缓步上前,萧白衣拍拍袖上尘土,突然温声问:
“尹扶月,你方才看那些铁傀儡,有什么异样之处吗?”
被喊到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