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屁滚尿流地跑了。
於菡嗤笑一声:“阿茶,回信大概多久?”
阿茶抱拳答:“不消几日。”
“让她主子仔细些,拿出真本事,不枉我布局。”於菡说罢,坐回椅子上,又拿出怀中布偶,摩挲着,“我等她主子的好消息!”
*
一晃数周。
平陵,冬季,山下的乡间小道边。
晌午,阳光稀松的穿过秃了的枝头,树叶打着旋儿“沙沙”作响,寒意随空气蔓延。
灰蓝色的天空下,几只白色的“团子”盘旋树枝间,叫的声弱。
一道炊烟袅袅升起,小道边的棚子飘出阵饭香,道边支着几张简陋的小桌。
年长的女人把烧饼、撒汤放在藤编托盘中,端给棚外来客:白衣女子温和的道了声谢,又要了二两肉,转头搓着手,看向不远处的林中。
林中隐约可见一人。
尹扶月将信鸽放归。她身着灰色暗纹提花束腰翻领厚袍,刘海、颊边发丝结了层霜,脸红扑扑的像喝了烈酒。
她看向手中卷着的布条,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小桌边走去。
“师姐回信了。”尹扶月将布条递了过去,旋即一撩下摆坐下,“自从大赛前夕没查到信件往来后,师姐就持续关注着,我方才简单一看……”
“……信件的事竟仍没有着落!”有豁口的木凳“吱呀”一声,她一惊,起身使劲拍拍,无误后,才坐下松了口气,捞过烧饼啃了一口。
彼时,萧白衣已经展开布条,读罢来信。她理理袖子,眉头紧蹙,一字不落的默读了好几遍,就差背下来了。
字体娟秀,萧白衣的心底却没来由的,生出股久违的惊慌,低语道:“果真,一切好生离奇!”
尹扶月叼着烧饼抬头。
“赤日阁能查方圆几里的信件?”萧白衣咬唇,半晌问道。
“赤日阁的岗哨遍布江湖……就这么说,只要於菡真的传信,就一定会被拦下来。”尹扶月放下碗,将刘海撇开。
“如果不用禽类,用人传信也会被拦吗?”萧白衣仍旧不死心。
“赤日阁对此关注甚紧。依照师姐的风格,她哪怕是用鱼传信、亦或者是捎口信,照样能拦下来!”尹扶月斩钉截铁,把最后一块烧饼塞进嘴里,“赤日阁的地界大,狼牙堡地界的另一边就是华山派。”
“於菡得罪过华山派,如今华山派恨不得一日十二个时辰都盯着她们。”
“……”
闻言,萧白衣屏息凝神,只觉脑中凌乱一片:
於菡是凡人,传信符对灵元要求颇高,所以用不了符咒传信这点毋庸置疑!再说,传信符的符咒等级高,入人界风险大,跨界结界不可能不提示。
如此,那就只能用动物,雀鹰、海东青、鸽子之类,亦或者下属。
可仍旧没有!
动物没有,下属也没有!
什么都没有……
所以,於菡到底如何与江湖中,那个揭露於娴死亡真相的人取得联系的?
找出二者如何联系就是其中关窍!
如此就能直接确定揭露真相那人的位置。於菡肯与那人合作,也绝不止“报答”二字那么简单。
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能让於菡俯首帖耳……萧白衣只觉没什么比於娴的尸体更有用了!
那人发掘真相,以此从旁要挟,确保於菡一定不会退出“棋局”!
心机颇重!
那人策划这一切,只为帮助修真界的某人开启秘库,那修真界的总策划也必定答应了其一个条件。
只是目前尚不知是什么。
好拼命!萧白衣心里嘀咕两句,那人好像分外重视於菡,生怕她跑了似的。想必目前只有於菡一个助力,并无旁门左道。
修真界又因什么,执意要开秘库呢?
“萧白衣?”
一声轻唤,骤然回神。萧白衣应了一声,坐回去,就听道:“虽然上次两次,於菡都出手了,可毕竟没涉及到那个奇怪的机关,扑了个空……切,什么也没查着……”
萧白衣眉头微蹙,心道:奇怪的机关……她眉毛一展,就是枫荷园那时见到的反写符。
“你在想什么?”尹扶月喝完汤,见对面托腮不语,又问。萧白衣慢吞吞抬眸,只同她讲了於娴尸体一事。
尹扶月的眼睛睁得老大,口张张合合,“这这这”了半天,一时说不出话。
萧白衣咬了口饼,随口道:“的确扑了个空。”说到於菡的两次出手,尤其是第一次——谷中水上那回,很耐人寻味。
若於菡知道她会用灵力,此举无疑是派她自己的人送死;反之,则完全没必要两人都追着当时的尹扶月、汪盈二者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