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沫流经下巴,随着她身子抽搐,飞溅的到处都是。
尹扶月倒吸一口冷气,随便从清醒学生那要了块手帕,当即扑上来。
“小心她的头。”萧白衣离得近,正欲上前,却听见一道沙哑的声音从主位上传来。
“萧……萧……”
萧白衣倏地一愣,望向主位那个斜躺着的女人,仍先辅助尹扶月搀住抽搐的学生坐好。她想替学生擦去唇边血沫,奈何尹扶月死活不让,只得作罢。
“尹扶月,方才掌门喊我。”
尹扶月伸手抵上学生颈侧穴位,汹涌淳厚的内力源源不断输入面前学生体内。在萧白衣的“禁锢”下,不多时,学生逐渐安静,肢体软趴趴的,不似抽搐时僵硬了。
“注意安全。”
她抬头看了萧白衣一眼,低头将白裙边的血沫拭净。
点点头,萧白衣绕过倒地不起的学生,行至掌门身前。
主位上,年过半百的女人满脸虚汗,滑落颈间,肩上布料被浸湿大半。掌门眼睛半睁半眯,手颤巍巍、摸索着搭上萧白衣的手。
“青山院。你……你去……我卧室床下……的……的箱子找找,我太师傅把和独孤澜有关的东西……咳,传下来的都放在里面……”
萧白衣连连点头,正欲起身又听女人道:“我不放心於歌……她……在干什么?”
呼吸一滞,思索片刻,萧白衣登时了然。她果断躬身,回握住掌门的手,轻声道:“於歌在抓药煎药。我知她曾经犯的事,也知晓七年前那场瘟疫。”
掌门瞪大眼睛,眼眶发红,使劲点头。
哪怕事先接触过於歌,萧白衣还是按部就班的替掌门分析利弊,“除了相信於歌,眼下没有任何办法。於菡如今‘兵临城下’……”她静心回想枫荷园发生的一切,以及二人的对话,劝慰道:
“掌门,别想那么多。”
这话说的温柔坚定,如似一阵春风刮过荒凉的山头,催生出鲜花绿草。华山派掌门一愣,缓缓点头,最终松了手:
“可惜了,这样一位圣手……”
*
上午。
华山派屋舍星罗棋布,萧白衣不可能一间一间寻找,只好挑了个僻静无人处,甩手召了张巡视符,最终在一众屋舍间,寻到了门前挂风铃的青山院。
四下无人,她直接现身在掌门卧室中。
陈香味飘荡空中,萧白衣收符,绕过屏风,阳光斜斜撒向卧榻间,床上收拾的一尘不染。她提起裙子,侧头望向床底,果真瞧见一个黑黝黝的小木箱,轻轻招手,那木箱便如长了腿似的,从床下滑出。
木箱里东西不多,却十分杂乱:一套没被翻阅过的书籍,残缺不全、碎成好几块的玉佩,扎染后花花绿绿的布料,崩了珠子的算盘,以及——
一本缺边少角、开线的本子。
箱子中再无其他东西。
萧白衣眼睛一眯,几乎毫不犹豫的翻开了那本开线的本子。打开那瞬,泛黄的纸张“刷拉拉”不受控制的从她手中滑落,撒了满地。她将每一张纸都翻遍后,惊觉均是空白页。
微微蹙眉,萧白衣耐着性子,重数了一遍:这回不光观察,还用手摩挲着纸面。指尖忽地感觉一阵清凉,她屏息凝神,小心翼翼抽出那张宣纸,在空中晃了晃。
摇晃的某一瞬间,微弱的阳光下,方才触摸之处竟微微透光。
奈何室内较为昏暗,实数看不清。见此,萧白衣果断起身,行至窗边,将宣纸探出窗外。
阳光直射纸面,字迹愈发清晰:
“城邑盛景人似海、华灯彻夜夜无眠。”
是一句诗。
萧白衣逐字阅读完,登时愣住。她抿了抿唇,盯着透光处默不作声,手无力的搭在床沿,心坠入谷底。
不用想,下一处密匙线索,定藏在这首诗里无疑了!
“城邑”、“盛景”,“华灯”、“彻夜”。
这描写的到底是哪处繁华城郭啊?
萧白衣狠狠叹了口气:
如果是个传闻,她闭关期间,听风听雨应该略有了解,可……
怎的偏偏是一首诗?还是首她从未听过的诗!?
从未听过……说不准这诗还是独孤澜自己写的打油诗呢!
萧白衣攥着宣纸地手指愈发用力,纸的右下角皱成一团。
*
与此同时。
一股苦气弥漫空中,尹扶月扶正学生身体,抬眸间见似整齐地一列有人有序的进厅堂,手里端着什么东西。
热气化作滚滚白雾,不断在碗上翻涌。
她眼尖,一眼瞧见为首的紫衣女子用托盘端着碗。尹扶月站起身,见碗中黑黢黢的汁水,胃内翻涌,将鼻子和嘴巴通通捏“死”,才好悬阻止早餐吐出来。她对这种苦味可再熟悉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