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吟乐轻轻“肘”了一下身侧师妹。不知什么缘故,她脸色不太好,“先让萧小姐上车,要打道回府了。”说罢,又细查了一遍行李。
“还以为你不要我这个……朋友了呢!”尹扶月突然愣住,险些咬了舌头,还是挺着将话说完了。
“你误会我了。”萧白衣唇角噙起一抹清浅的笑,独自走上马车,坐入车厢,再掀起窗帘时,瞧见尹扶月已经跃上马背,正候在窗边,眼尾白中透粉,像被“负心人”辜负了似的。
萧白衣愣了一瞬,隐隐想笑。她轻咳几声,努力平复道:“我刚刚问了三小姐关于女鬼和於娴的往事,颇有意思。这就讲与你听。”
尹扶月眼睛一眯,道:“我将下午之事同师姐说了。师姐很赞同我们对於歌保密的决定。”
保密的正是於娴和堡主之事。
萧白衣点点头,只觉身下倏地一动。马车启程归去,尹扶月一挥马鞭赶上去,听萧白衣讲罢,奇道:“竟还有这种事?”
*
七月中旬。
夏日炎炎,耗时一月有余,四人终于踏入了赤日阁的大门。
距离秋分的武林大赛只剩俩月,赤日阁武场上喊声震天。罗长老放柳长老看着武场,自己则进议事院迎接了四人。
院内除了余琴并无他人候着。
四人行过礼,三人迤迤然一坐。姜吟乐站立,看着院内空空如也的主位,微微皱了下眉,不过很快她又朝副位上的罗长老讲起进展。
“於歌配了调理的方子,一周吃三回即可。”姜吟乐道:“身体已经好了。因春意年纪尚小,记忆仍需慢慢恢复。”
罗长老道:“我看过传信了,真是太巧了。阿吟,事已至此你别太担心春意了。”
途中姜吟乐已将恢复记忆的原位传信告知罗、柳两位长老。二位长老虽惊讶,却也别无她法。
“怎么不见师傅?”姜吟乐盯着主位看了良久,问道。罗长老一拍手,一副“终于想起来”的表情,连着“哎呀”了几声,道,“阁主人至中年,身体不似从前,自你走后便闭关了,宁婆也回家探亲了。”
“还有一事……事发突然,宁玉派放弃此次主办武林大赛资格,担子自然落到后一个的我们身上……阿吟,此次武林大赛需要你来主持筹备了。”
姜吟乐仿佛全然听不到后半句话,只一愣道:“闭关?要多久?”
罗长老摇头:“谁能说得准呢?”
千斤重担一下压到姜吟乐身上,在除尹扶月和萧白衣外的众人看来,这回她定要忙的焦头烂额、日夜不停直接之时,她却毫不犹豫接手一切。姜吟乐将令牌图案誊写下来,一手查书信往来,一手安排阁中近日甚至未来半年事项,甚至还能做到早睡早起。
不过代价是几乎整日闭门不出,若非阁中众人知晓实情,不然真以为她也闭关了。
刚开始,在姜吟乐的规划下,萧白衣从客院一路迁至润雪居。润雪居临山而建,院中还流经一道溪流,亭台楼阁一应俱全,若非实在偏僻的不像话,必定极为抢手。
起初尹扶月还有所不解,想找姜吟乐准许她把自己小院附近的楼阁收拾一下,留给萧白衣。可姜吟乐一直很忙,没空见她,直到听萧白衣亲口承认自己喜好安静,润雪居就很好此事才作罢。
萧白衣内心有所猜测,奈何润雪居实在风雅美丽,还种有翠竹,便也坦然接受了。可怜搬迁当日,尹扶月瞧那竹子,心中不知回忆起什么旧事,心说“想不到二人竟如此要好”,默默喝完萧白衣递来的茶,深深看了她一眼,回小院去了。
姜吟乐事忙,只抽空将“繁花七式”誊抄纸上,交于尹扶月,让她先照着练,等自己有空了再亲自纠正她。
此后,尹扶月每天练罢“繁花七式”,都来陪萧白衣说话,一说说到半夜,东扯西扯就是不走,时不时还冲那几方地栽的翠竹瞪眼。一连大半月,萧白衣实在撑不住了,可即便如此倒也没生气,温声细语只说“晚睡对习武者身体不好”,才将她劝走。
无一例外,临走前尹扶月都会“问”一句:“我明天还能来吗。”话虽这么说,语气里可没半分疑问,全都是对明日来润雪居的期许。
看着尹扶月的大眼睛,萧白衣不知着了什么道,刚刚劝完便又同意了。尹扶月脸蛋发粉,心底一阵雀跃。至此,萧白衣每天睁眼下床,都能看到桌上放着个被擦得发亮的苹果。有时那人还不好好放,桌面,床柜边,梳妆台,棋盘旁都有过苹果的身影。因此萧白衣每每睡醒下床都要现找,找到苹果后,才松口气,回镜前梳妆。
忆起未到百兽林之前,尹扶月将手册端给萧白衣看时说,“啊?我心中搭档怎么得历经生死。你、我最多算同行!”
断崖出逃的第二日,小舟上二人争执的“前辈”、“后辈”问题——
“尹女侠,你难道不稍稍尊重下前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