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主说的是。”
萧白衣眼底平淡如水,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笑意,即不拒人千里之外,也防过于亲密。她规规矩矩坐着,显得乖巧极了。
倒是对面的尹扶月自落座,就如同化身“渴死鬼”一般,压低声音不停喝水。高懿置若罔闻,又道:“午膳已备下。宁婆,领阿月、春意和萧白衣三位去食堂用膳。”
瞧人走远,高懿突然问姜吟乐道:“我看过你的传信。这萧白衣怎样?山匪……”
“山匪人数似乎对不上,兴许是逃了几个。学生去时,已沿途布置人手,学生即刻传书,让她们先守着,密切关注周遭山林,一有消息立即上报师傅。”
“做的不错。”
姜吟乐一顿,不动声色又道:
“许是学生多虑了,山匪之死想必另有其因。先为她把脉的人是学生,学生断她‘内里虚空’。后经余婆婆诊断说‘身体正常,就是比普通人天生虚弱不少、基无内力、不善功夫,除心情经常不好外,旁的无事’,江湖奇人何其多,学生想大致无碍。”
“我自是最相信阿琴,她说无碍便无碍吧。”高懿道:“你作为首徒,谨慎是对的。”她望向姜吟乐微皱的眉,“使点不伤人的手段无妨,别老过意不去。”
“嗯……”
“阿吟,速来别院同我用膳,讲讲春意的状况。”
“是,师傅。”
*
许久不吃食堂饭菜,加之在外几天饿狠了,尹扶月小跑着出了议事院。她朝身后一瞥,见萧白衣正牵着马春意的手,频频偏头和宁婆说着什么,不禁泄了一大口气。
照她三位走走停停的架势,恐怕吃不上心仪的菜了。
“喂!宁婆婆!萧白……白衣!”尹扶月先前只道尊称,首次唤萧白衣全名,差点咬了舌头,“和蜗牛似的,也不怕本姑娘饿死在这?本姑娘赶着去食堂,时间紧,就不等你们,先走一步啦!”
言毕,她深深看她们一眼,接着拐入屋舍间的小道,最后窜上房顶,失去踪影。
宁婆听闻这声拉长嗓子的呼喊,顿时说不出话来,而后朝萧白衣讪笑。
“萧小姐不必惊讶,尹姑娘一贯如此……活泼。”
萧白衣晃动马春意的小手,旋即勾唇,“尹女侠瞧着正直少年,释放天性,顽皮自是应当。”她垂眸,唇角不受控的下压,酝酿成一抹苦笑,“我少年时……除了性格、作风不同,和她也差不多。”
宁婆长叹一声,将萧白衣思绪扯回,“瞧姑娘年纪轻轻,说话怎的如此伤感?姑娘年岁几何?”
年纪轻轻?萧白衣听到最后一句,心里五味杂陈,没立即接话。料想自己“仙身重组”又百年闭关,她下意识摸摸光滑的脸蛋,萧白衣咬牙,唇角笑意似有似无,温声道:“年二十。”
三人走过木桥,行至一片林荫地,凉风刮过,也将远处的声响一并刮了来。
大量嬉笑,混合少量刀剑之声传入三人耳中,萧白衣再次觉察手指被死死攥住。她叹了口气,对宁婆道:“婆婆,春意病中胆小,不大喜欢过于吵闹的地方,能不能就近找个静谧处用饭?”
萧白衣垂眸,抿唇摆出祈求状。
“啊……好好好。”宁婆年岁大了,最看不的这种,眺望四周,手指不远处木榫塔楼道:“藏书阁附近有个凉亭,最为安静。你二人先去,藏书阁一直有人,若寻不到凉亭,就找她带路。”
“我想你们应该还认识呢!”宁婆道:“老身端上饭,即刻找姑娘你。”旋即一笑,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