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我钱

    “余侠医给你煎了副药,不过现在撒了,哦……”她低头看向胸口污渍,找干净处用手一揪,侧身给萧白衣看。

    “这个……记得赔钱。”尹扶月嘴唇紧抿,等萧白衣扯出钱袋,她借烛光清点碎银,将多余的又还回去,微微一笑,“这些够了。”

    小桌案上的幽幽烛光,照的白衣这人好不真切。动作之余,她不禁多瞟了一眼。

    萧白衣等尹扶月坐回去才抬头。她颈上的汗消了大半,扫了一眼小碟中摆放凌乱的点心,“姜女侠的好意心领了,我身体不适,吃糕点不助消化,但还是帮我谢谢你师姐。”她拿过空碗,转着圈儿观察,凑近闻了闻。

    尹扶月欲言又止,外加想起身体不适确实不能吃太甜,便道:“知道就好,好意我替我师姐领了”

    “好苦,余侠医开的什么药啊?”萧白衣脸色十分难看,“是人喝的吗?”

    一时间,尹扶月心头生出阵恍惚,嘴比脑快,“真不识货,此为舒神汤,是顶好的东西!”

    “余侠医特意为你熬的。”

    外头突然起了风,把背后的窗户吹开,她们不约去看,月光映在脸上,凉丝丝的春风袭来,卷动二人长发。

    月光皎洁,有人平淡的哼出声,“我不喝药。”

    萧白衣清楚自己是心病。

    “扛得住就不喝,你的身体我管不着。”尹扶月早不看月亮了。

    “你别误会了。”萧白衣瞧她环抱剑,死死遮住胸口污处,精致的眉眼皱在一起,“苦大仇深”的模样引得她想笑。

    “随你。我们还没熟悉到‘如果你不喝药,我就给你灌’的程度。”尹扶月背靠墙面,合眼道。

    “如果有那天呢?”萧白衣经灵力压制,身体恢复常态,都有闲心多嘴了。

    尹扶月掀开刚闭上的眼皮。她眼神清澈,竟真思考起这个令她始料未及的问题,“应该不会吧?”

    “不会灌?”萧白衣好奇。

    “不会有那天。”尹扶月给予“沉重”一击,不自然的缩缩脖子,暗道:奇怪,刚刚怎么就跟这人攀谈上了?

    先前不还……

    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萧白衣置若罔闻,尹扶月下意识将剑出鞘一半,那人走近后,她又把剑推回鞘中。

    房门推开那瞬,温柔声入耳,女子至两人面前,“尹女侠,余侠医吩咐将药碗收回去——”

    是方才尹扶月在游廊偶遇的丫鬟。

    “这……”丫鬟指向托盘上大片黑色的斑迹,一时语塞。

    “实在抱歉,我手抖,药撒了。”萧白衣抢先开口,脸上虽写满歉意,唇角却似有似无的扬起,讪笑似的,“我身体无事,不必浪费好药材了。”

    “没关系,奴婢再给您盛一碗吧。”丫鬟淡笑。

    “对了……”她又道:“姜女侠和呃……小妹怎么样了?”闻言,尹扶月来了兴致,“有师姐在,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天塌不下来!”

    “是了!”丫鬟笑着扯回话题,“可余侠医吩咐,说您‘气色不佳’,让奴婢看着您服下再休息。”

    “您先候着,奴婢去去就来。”

    避而不答、盛情难却?萧白衣笑的眉眼弯弯,目送丫鬟远去。

    舒神汤?有点意思。

    四人初入永松医馆时已是深夜,经方才一番折腾,只怕不多时便要天明。将过丑时,先前离开的丫鬟端着大碗药汤,行罢礼,把微微冒白气的药往桌案轻轻一放。

    “萧小姐,舒神汤温度正好。”

    尹扶月探头望向桌案,瞧见大一圈的新碗,蛄蛹着远离,还不忘戏谑道:“好惨,闻着就苦。”

    萧白衣双手端起药碗送至嘴边。

    汤汁似乎比先前那碗更黑、更浓了。良久,萧白衣勾唇,闭眼,皱眉将其一饮而尽。她放下碗,反手拭过唇角漏下的药汁,轻声道谢。

    丫鬟弯腰退下。

    药材是好药材,不过……她好像知道她们要干什么了。倏地,萧白衣道:“尹女侠,离天明不远了,你早些休息。”

    尹扶月猛猛点头,回身把佩剑捎上,屏住呼吸飞似的夺门而出。

    待那人走后,萧白衣隔空关门,钻进被窝,将右手手腕搭在床沿。

    “那我再配合你们一次吧。”

    她一笑,缓缓合眼,不一会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