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的三月风里还带着微凉的触须,掠过墙头时,却惊醒了簇簇新花。白的、粉的,挤挤挨挨绽在枝头。阳光斜切过砖墙,将斑驳的影子投在少年肩头,他正仰着脸,白衬衫被风鼓动,像一片欲飞的帆。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袖口卷到手肘,小臂线条尚显单薄,却已有青藤般的韧劲。花影在他眉眼间跳跃,睫毛垂下时,便接住一瓣跌落的粉。墙根处积着昨夜的雨洼,鞋边缘沾了星点泥渍,却浑不在意,只顾踮脚去够那枝探得最低的辛夷。忽然有风过,整面墙的花叶都簌簌摇动起来。少年缩回手笑了,衣摆扬起又落下。
“你好!”突然一道温柔的声音在少年的背后响起。
“啊——”苏月杭对着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了一跳,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看见的是一位脚踩人字拖身穿一条及膝的大裤衩,一件大的白色t恤。右手还提着一袋刚从菜市场买的菜,左手拿着一串钥匙,看样子应该是这屋的主人。少年刚好是逆着光的焦糖发色的蓬松发丝被镀上蜂蜜般的光泽,蓬松蓬松的,头发应该没有打理,就出去买菜的了。
少年没忍住轻笑了一声,望着对面还在发呆掉线的“采花大盗”说道:“抱歉,吓到你了。”怎么被吓到了会这么呆呢。
“啊!你好,没事,没事。”苏月杭连忙回过神来,解释道:“哦!这个花我只是想摸一下,不是在摘它。”
“没事的呀,你觉得这花好看吗?我们家院子里还种了好几棵。”摇晃着手里的钥匙走向苏月杭
“好看呀。”苏月杭点了点头。
“这棵叫紫玉兰,它有花香但是没有白玉兰那么浓郁。”少年说话间已走到苏月杭身旁,抬手摘了朵已经开了的花望向苏月杭说道:“你闻闻看。”
苏月杭伸手接过,低头凑近鼻尖。
苏月杭心里嘀咕,这味道他身上好像也有。这个小院真好看,屋主应该很用心的在打理。
江舟看着身旁,正低着头在闻着花朵发呆,又似在思考的小人。人乖乖的,头发软软的居然有点想伸手去摸。
“香味清幽略带甜味,近距离可闻,但也不会过于强烈,但我很喜欢这个香味。”这是他经过闻了三分钟总结的。“还有,你身上好像也有这个味道,挺好闻的。”苏月杭抬头对着他笑道。
小人笑起来的刹哪,脸颊两侧那两颗梨涡像被月光咬了一口的小银盅,盛着青春时期特有的清亮的。那抹笑从眼角漫下颌,惊动了右下巴上那粒痣。它恰悬在骨骼转折的凹陷处,被阳光光镀成琥珀色。
“啊!是吗?”江舟一愣随即耳尖微微泛红。“你能闻到呀!”
“嗯呐。”苏月杭点了点头。
“你刚刚走到我旁边的时候,我就闻到了,估计是在院子里面待久了染上了吧。”苏月杭很认真说道。
江舟望了眼旁边的少年若有所思:“应该吧。”
“看你好像不是这个小镇上的,是来旅游的吧?”江舟问道
“嗯……”苏月杭将尾音拉长,故作在思考。手指拿着那朵紫玉兰伸向旁边的少年,透过花瓣望向对方道:“算是吧。”
阳光穿过头顶的花枝在两人脸上织出碎金网纹,风过时,几片花瓣跌进少年微微敞开的领口。
江舟伸手接过那朵花指尖蹭到了少年冰凉的手,两人都同时一愣缩回了手,空气瞬间沉默了会儿。
“你要进去看花吗,我家后院的花比前院的花还要多呢。”江舟又怕对方觉得自己说的话像乱扯,跟那句我家猫会后空翻一样扯。连忙摇了摇手上提着的菜道:“大早上刚买的鱼,来尝尝我们这的特色菜红烧鱼也行。”
“啊——谢谢,不了不了。”苏月杭有点震惊,这么怎么热情的吗?
“没事的。”江舟说完便去拉他的手“来吧,别不好意思,我们家就我外婆还有个护工阿姨在。”
“啊——”苏月杭看着自己被拉着的手感觉有点别扭的,但也不好意思抽出来,便任由对面拉着走了。
少年拉着他走进小院,入眼便是满院的春色,花架上的紫藤花、木香花,旁边还有几棵小的西府海棠和垂丝海棠,角落还有棵大的紫玉兰,蓝紫色的二月兰满院覆盖。
“哇,你们是把春天搬进了小院吗?”苏月杭望着前面少年那高耸挺拔的背感叹道。
江舟脚步未停回过头,一双杏眼亮亮的望了一眼身后那清瘦的小人,嘴角扯着笑一脸意味深长的回应:“应该是春天走进了我的小院。”随后左手加大了点力气捏了捏。
“你的小院?”苏月杭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捏了一下自己,但自己也同样回应了对方。
“对呀”
小院里是一栋西式小洋房有点年代感了,攀墙而长的三角梅,风吹而响的风铃。茂长的生命力,满院的春意景。
刚走到门外的玄关处,便听到里头传来了的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