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直接的交锋,更让她觉得有意思。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打破了有些紧绷的气氛。
“傅总的道歉,我收到了。”
她侧身,从他身边走过,走向小客厅的沙发,姿态慵懒。
“不过,下次如果想道歉,或许可以换一种更……文明的方式。比如,一条短信?”
傅瑾言看着她优雅落座的背影,知道她这是接受了道歉,但也划下了界限。
他眼底闪过笑意,跟了过去。
“短信太过苍白。”
他在她侧面的单人沙发坐下,长腿交叠。
“而且,我怕昭昭贵人事忙,看不到,或者……假装看不到。”
虞昭昭拿起酒店送来的舒缓凝胶,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那傅总现在亲眼确认了,我很好,没被晒伤,也没被冲浪教练拐跑。可以放心了?”
“冲浪教练?”傅瑾言精准地捕捉到这个词,语气微沉,“楚骁的手段倒是进步了。”
“比不上傅总卡门精彩。”虞昭昭反唇相讥。
傅瑾言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锐利地看着她。
“楚骁那小子,看着阳光单纯,拉着你直播,让几百万粉丝见证偶遇,无形中用舆论和粉丝的起哄把你架起来……”
他点破了楚骁行为背后潜藏的心思,语气里带着嫉妒。
“昭昭,你不觉得这种绑定,更让人难以轻易抽身吗?”
虞昭昭闻言,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她抬起眼眸,玩味地看向傅瑾言。
“哦?利用舆论和粉丝的力量……听起来确实有点麻烦。那么傅总呢?”
她话锋一转,语气一针见血。
“您这位从不做亏本生意的傅氏总裁,此刻坐在我的房间里,看似在分析竞争对手的‘卑劣’手段,您自己又比楚骁好到哪里去?”
她说着,缓缓站起身。
丝质睡袍随着她的动作流动,勾勒出曼妙曲线。她没有走向傅瑾言,而是看似随意地踱步,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傅瑾言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闪了闪,没有立刻反驳。
虞昭昭抿了口水,继续道。
“您下午的突然出现,是担心?是掌控?现在的登门道歉,是真心实意,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宣示主权和施压?”
傅瑾言为了保持与她的视线交流,身体不自觉地从慢慢变为坐直,再到微微侧身。
最后,竟也跟着她的节奏,缓缓站了起来。
虞昭昭终于停下脚步,就站在门口不远处。
“傅总,”她抬眸,眼神清亮,“您说我难以抽身?可您有没有想过,您自己,是不是也在我这小小的房间里坐得太久了点?”
这话里的暗示和逐客令,已经相当明显。
傅瑾言是何等聪明的人,他立刻明白了虞昭昭的意图。
她看似在和他周旋,实则不知不觉间,已经将他引到了门口的位置上,并且开始送客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和欣赏,正要开口,却见虞昭昭忽然转过身,背对着房门,正面看向他。
她的唇角弯起,目光越过傅瑾言的肩膀,瞥向窗外浓重的夜色。
尽管从这个角度其实看不到什么,但傅瑾言瞬间就明白了。
她在看什么方向。
那是楚骁所住的酒店区域的方向。
“傅总刚才在沙滩上,看得挺专注?”
虞昭昭轻笑一声,终于点破。
“你选择这个时间,用这种方式出现在我门口,真的仅仅是为了道歉?还是说……你也很清楚,某个刚刚直播完、精力过剩的冲浪教练,或许正心有不甘地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气势丝毫不因为身高的悬殊而落下风。
“你故意让他看见你进了我的房间,傅瑾言。”
她的声音很轻。
“你这举动,何尝不是另一种捆绑和宣示?用这种深夜独处的暧昧可能性,去刺激另一个人的神经,同时,也在我这里烙下更深的印象。”
“你和楚骁,”她总结道,“本质上,并没有区别。只是手段不同。”
被如此直白地戳穿心思,傅瑾言脸上却不见丝毫尴尬。
“昭昭总是能一眼看穿本质。”
他扶了扶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灼灼,语气带着点认输般的坦然。
“好吧,我承认,我的方式或许同样直接,甚至更令人不适。但我至少从来没有将你架在舆论的火上。”
说着,他主动退后一步,拉开距离,彬彬有礼。
“好了,不打扰你休息了。晒后修复要趁早。晚安,昭昭。”